超二阶魔兽、干穿地下城负一层……
这些字眼像沉甸甸的铅块,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让他觉得自己在这样一座大山面前渺小如尘埃。
但是现在,一股奇异的暖流却从针孔处酸胀的三角肌后束缓缓蔓延至自己的全身,那是阿诺大哥亲手注入的希望。
坚持扎针,坚持锻炼。
阿诺大哥说了,自己也会逐渐追上勇者的脚步。
这句话如同淬火的铁砧,将林克心底那份对“怪物”的本能畏惧,硬生生锻打成了沉甸甸的决心。
他深深吸了口气,胸腔里那股因特训而磨砺出的底气升腾起来,将残馀的阴霾一扫而空。
对勇者的好奇和无力感,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释然的动力。
他用力抿了抿唇,在心中给自己狠狠擂响战鼓,眼神重新聚焦在书页上。
林克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轻快:
“阿诺大哥。”
“第五章考场规则与禁忌和第六章王城安全须知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可以使用除了暗器之外的武器,注意安全别惹事就行。”
他手指利落地翻过那几页:
“我们重点说一下第四章的历年考题类型与应试技巧,这里面说了历年笔试部分的题目,我们只需要写会这些字就好了!”
他指着书页上总结的几道典型题目:
“喏,你看,第一题基本是固定的:‘你叫什么名字?’这个阿诺大哥你写自己的名字就好,笔画少点好记就行。”
“第二题也常见:你喜欢长辈当中的哪一位?”
念到这里,林克顿了顿,浓密的眉毛习惯性地挑了一下。
“这个的话……”
林克语气变得果断:
“阿诺大哥,你就跟我写一样!都写妈妈!”
他迎着张钢诺略带询问的目光,飞快地解释:
“这道题的出卷人,是一位女性的长辈,她就喜欢看见考生答爱与和平之类的话题。”
“所以写母亲的话,基本上不可能出错。”
“毕竟母爱是无价的,是最伟大最深沉的爱!”
他语气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考官看到“妈妈”两个字时可能抬高的印象分。
“接着这道题。”
林克指着最后一道:
“算是实战理论题,挺典型的:‘如何将一只哥布尔彻底消灭,并且最大程度从他的身上筛选出有价值的东西?’”
林克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看着题目下面洋洋洒洒几行所谓的“标准答案”。
什么“优先破坏其再生腺体”、“使用净化术处理毒囊”、“完整剥离利爪和牙齿以保持炼金活性”……
他撇撇嘴,果断替张钢诺做了决定:
“阿诺大哥,这题你直接空着就好!”
“前面名字和第二题的印象分我们已经拿完了,这题花里胡哨的,写了还可能出错,不如省点力气。”
然而,刚刚完成一组俯卧撑,正活动着虬结臂膀的张钢诺却开了口。
他浓眉下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白,声音沉稳中带着理所当然:
“砍掉哥布尔的脑袋。”
“再把哥布尔的首级放在转转上面回收?”
“哈?阿诺大哥你在说什么东西?转转是谁?”
林克看着阿诺大哥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再低头看看书上那一堆“净化术”、“保持活性”的字眼。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决定无比正确,这题,确实还是让张钢诺空着比较安全一点。
省得等下阿诺大哥又写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上面。
林克将书册轻轻搁在吱呀作响的木桌上,声音带着情报冲击后的疲惫:
“阿诺大哥。”
“我们去吃饭吧?我想你肯定饿了。”
话音刚落,张钢诺悬停的身体骤然下沉,肘关节精准弯成九十度,随即悍然发力撑起。
他顺势翻身站定,抓过搭在床沿的旧布巾抹了把脸上的汗,喉结滚动着吞咽了下:
“好。”
“也该补充能量了。”
他边套上洗得发白的无袖麻衫,边用宽厚手掌拍了拍自己轰鸣作响的腹部,仿佛在回应胃囊的抗议。
走到门边时,他忽地驻足回头,浓眉下锐利的眼睛望向林克,带着健身者特有的笃定:
“刚好忘了跟你说了,我们健身人,记忆力是最好的!”
他屈起臂弯,二头肌如岩石般贲张:
“血液往脑子上走,越健身记忆力越好!”
“对了你刚刚数了我做了几组俯卧撑吗?我忘了。”
林克:
夕阳的金辉为曼巴王城镀上了一层暖色,空气中飘散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和人声的喧嚣。
张钢诺和林克循着之前约定的方向,很快找到了那家林克口中“做鸡很好吃”的餐馆。
店面不大,但门前景象却让两人脚步一顿。
只见门外歪歪扭扭排了七八个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店里张望,脸上带着等待的焦躁和期待。
“怎么这王城连吃饭都要排队啊?这家做鸡的店这么好吃?”
林克正想着要不要换一家便宜些的做鸡店,一个身影灵活地穿过人群来到他们面前。
那是一位年轻的女性服务员,顶着一对毛茸茸,时不时轻颤一下的浅棕色兔耳朵,眼睛明亮,语速飞快:
“两位客人,里面暂时没空位了,外面排队大概还要等半个时辰。”
“不过现在里面有一张四人桌只坐了一位客人,您二位介意拼桌吗?这样马上就能进去。”
“可以。”
兔耳少女脸上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声音清脆:
“好嘞!两位这边请!”
她灵巧地拨开挡路的人,领着张钢诺和林克穿过略显拥挤的过道,来到靠里侧一张还算宽敞的四人方桌前。
正如服务员所说,这张桌子目前只坐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
他安静地坐在靠墙的位置,微微低着头,似乎专注于面前空空的桌面,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看见有人要坐在这里,抬头跟林克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很快就重新匆匆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