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打探,循着镇民模糊的指点和资料上的零碎线索,终于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地,停在了一个阴森的洞口前。
这洞穴入口宛如大地的裂口,边缘参差嶙峋,被枯藤杂草半遮半掩。
一股混杂着兽腥和某种难以言喻污秽气味的冷风,正从黑黢黢的深处幽幽渗出,已经将哥布尔的痕迹暴露无遗了。
洞口附近的泥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啃得精光的细碎骨头和几片沾着暗绿污渍的破布。
林克小心翼翼地蹲伏在张钢诺那山岳般的身影旁,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口深处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眉头紧锁。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显然村民的描述和现场遗留的痕迹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阿诺大哥,那些村民说这伙哥布尔来去如风,已经对村子进行了多次袭击,还抢走了旺仔奶奶最珍视的亮闪闪礼服……
“听这架势,这窝畜生里面,保不齐藏着一两只实力达到中级魔兽水平的哥布尔首领。”
“我们真不能大意。”
一旁的张钢诺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下颌线绷紧,轮廓分明的脸庞上表情专注。
他同样凝视着那深不见底的洞穴,浓密的眉毛习惯性地拧起。
只是他脑子里转悠的念头,和林克的担忧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中级魔兽……”
他心头琢磨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腭:
“恩,听起来比初级的那种脆皮要强一点?那……”
“肌肉纤维的密度和蛋白质含量,应该也比普通的哥布尔要高吧?”
这个念头一起,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如同在五点下班的健身房里面发现了刚好要用的器械是无人使用的状态!
林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脏开始加速的跳动,朝着张钢诺用力点了点头,蓝色的眼睛里闪铄着决断的光芒:
“那我们上吧,阿诺哥!”
话音未落,他动作利落地从旁边一棵枯树上折下一根相对粗壮、笔直的树枝。
手指快速清理掉多馀的细小枝杈,一个简易火把的雏形便握在了手中。
紧接着,他嘴唇微动,一串简洁却蕴含着力量感的音节瞬间完成。
几乎没有任何施法前摇的迹象,一团炽热的橘红色火焰便“呼”地一声,凭空出现在他摊开的右手掌心上方!
那火焰跳跃着,散发着稳定的光和热。
林克没有丝毫尤豫,直接将火焰按压在树枝顶端的干燥纤维上。
“嗤啦……”
火焰迅速蔓延,贪婪地吞噬着燃料,将周围一小圈黑暗猛地推开,摇曳的火光映照着他专注而略显紧绷的脸庞,也照亮了张钢诺那张写满力量感的面孔。
林克将燃烧的火把高高举起,橘红色的光芒如同一个移动的小太阳,勉强刺破了洞口深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率先一步,踏入了那散发着兽腥与污秽气息的洞穴入口。
张钢诺紧随其后,他那覆盖着虬结肌肉的庞大身躯几乎填满了林克身后的空间,火把的光芒在他们脚下投下摇曳而巨大的影子,随着他们的深入,在嶙峋的洞壁上扭曲舞动。
仅仅深入十多米,外界微弱的天光便彻底被吞噬殆尽。
四周陷入一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漆黑。
唯有林克手中那支火把,还在顽强地燃烧着,成为这片地下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火把微弱光芒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向着黑暗的腹地深入,很快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分岔口。
林克停下脚步,眉头紧锁,蓝色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紧张地扫视着两边几乎一模一样的黝黑洞口。
粗糙的岩壁在火光边缘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更添了几分阴森。
他仔细分辨着地上的痕迹,左边洞口边缘似乎有半枚模糊的、沾着泥污的人类脚印,而右边则散落着几根啃得发白的细碎骨头和更多暗绿色的污渍斑点。
深吸一口混杂着土腥和兽臭的空气,林克猛地回头,火光将他脸上残留的一丝苍白和眼底深处的警剔映照得格外清淅。
他望向身后如同铁塔般矗立的张钢诺,声音刻意压低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丝紧绷:
“阿诺哥,我们走左边!”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向身后他们来时,现在已被黑暗吞没的狭窄信道:
“你可能需要注意一下我们的后方。”
“这地方太适合埋伏了,我怕这些个狡猾的哥布尔会从后面摸过来夹击我们。”
“哦好。”
张钢诺点了点头,下颌线在火光下显得刚毅分明。
他那双沉稳的眼睛先是瞥了一眼林克选择的左边信道深处,浓密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确实闻到了点不一样的味道,左边信道深处飘来的,除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类似陈旧布料和尘土的混合气味。
他下意识觉得那不太象哥布尔身上那股子常年不洗澡的浓烈体臭,几乎没什么浓烈的哥布尔臭气。
那股子标志性的、混合着血腥、污秽和兽类腺体分泌物的刺鼻味道,明明更集中地从右边的信道里顽固地钻出来,简直象在叫嚣。
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想提醒一句“左边好象没哥布尔味儿,臭的都堆在右边了”,但看着林克已经绷紧身体、举着火把就要往左边探的架势,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他想着。
反正有自己在后面兜着底,等会儿真碰上了不对劲再说也一样。
于是他只是再次沉声应道:
“行,你的后面我看着。”
忽然,一股混杂着霉味与排泄物酸腐的气息突然浓烈起来,林克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岩壁凹陷处,三个由粗木桩钉成的巨大牢笼赫然显现!
笼内蜷缩着五个身影,褴缕的布片勉强遮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淤青与结痂的抓痕。
她们眼神空洞如蒙尘的玻璃珠,对骤然出现的火光毫无反应,只有最角落一个枯瘦女人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铁链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