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加尔文镇。
灼热的阳光慷慨地泼洒下来,将铺着不规则石板的主街晒得发烫,蒸腾起一股混杂着尘土、马粪、新鲜面包与铁锈的独特气味。
这就是加尔文镇,一座典型的罗曼王国边境小镇。
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是歪歪扭扭却充满生气的木石建筑。
厚重的原木梁柱裸露在外,支撑着低矮的斜顶,有些屋顶覆盖着深色的瓦片,有些则是厚厚的茅草。
穿着亚麻或粗布衣裳的人们在街道上穿行,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马蹄踏在石板上的清脆声响。
还有远处铁匠铺传来富有节奏的打铁声“叮叮当当”,共同构成了小镇正午的喧嚣交响曲。
张钢诺站在这喧闹的入口,如同山岳般的身形瞬间吸引了诸多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
他微微昂着头,那双眼睛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新鲜感,好奇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主要他感到惊奇的还是路上那些居民。
一个顶着毛茸茸棕色熊耳、扛着巨大木桶的壮硕熊人从他身边隆隆走过,桶里飘出浓郁的麦酒香气。
不远处,一个长着蓬松狐狸尾巴、裹着头巾的亚人女子正在摊贩前挑选蔬果,灵巧的尾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张钢诺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她们,尤其是那个熊人宽阔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那身板,那肌肉量……
天赋不错,但体脂率似乎高了点?
他们是先天就这样的吗?还是后天锻炼而成的?
如果是先天的话,那种族优势也太强大了!
林克走在前方几步远的地方,他身上紧绷的旧衣服虽然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他的脸上倒正常多了。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小镇,贞德西领主的城堡附近也有类似的集市。
因此,小镇的景象对他而言只是非常普通风景。
他的注意力,更多是落在身后那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阿诺哥身上。
林克时不时侧过头,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观察着张钢诺的反应。
看到张钢诺对着一个扛着巨大火腿走过的猪人屠夫露出“这蛋白质含量可以啊”的认真表情,林克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阿诺大哥此刻象个刚走出大山的懵懂少年,这种反差实在……太有趣了。
林克停下脚步,等张钢诺跟上来,指着前方一个挂着褪色巨剑招牌的建筑:
“阿诺哥。”
“看那边,那个应该是旅店兼酒馆,也是冒险者常聚集的地方。”
“正常来说小镇子的话,一些大的镇子可能会有,但是我们现在的这个加尔文镇,算是比较小的了。”
“所以没有冒险者协会,只能在这种地方看看也没有任务。”
“我们得先想办法弄点钱,或者看看有没有顺路的委托能接。”
他的语气恢复了领主子嗣的干练,目光扫过酒馆门口几个看似佣兵打扮的人。
张钢诺收回打量着一个哈基米娘小贩的目光,顺着林克指着的方向望去,这地方看上去还能吃饭?
于是他点了点头应道:
“恩,那就这里吧。”
林克带着张钢诺走向那间挂着褪色巨剑招牌的建筑。
当两人踏上旅店吱呀作响的木台阶时,门口倚着门框、正叼着草茎闲聊的几个佣兵立刻停止了交谈。
他们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落在了张钢诺身上。
那充满压迫感的身形,虬结隆起的肌肉几乎要将那件洗得发白、明显紧绷的粗布衣撑裂,宽阔如山的肩膀,粗壮得堪比小树的臂膀。
以及那张棱角分明,写满力量感的刚毅面孔。
在这边境小镇,纯种人类本就相对稀少,更何况是这种看着就很猛的家伙?
佣兵们浑浊或锐利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异、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剔。
相比之下,穿着不合身旧衣服,身形略显单薄的林克,几乎成了张钢诺巨大阴影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面对他们的目光,张钢诺倒是十分受众,这感觉就象是自己在健身房练得很好,然后看见了新手给自己投来羡慕的目光一样。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浓烈麦酒香、炖肉油脂味、汗味和劣质烟草味的温热气息,一下子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两人。
旅店内比外面喧闹得多,虽然已是饭点,但这里的热闹似乎永不停歇。
木桌旁坐满了各色人等:
粗犷的人类佣兵大口灌着麦酒,几个熊人壮汉正围着一大盆炖肉大快朵颐,角落里还有几个裹着头巾、尾巴低垂的亚人低声交谈。
杯盘碰撞声、粗鲁的谈笑声、侍者匆忙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活力。
林克对这种环境显然更熟悉,他无视了四周投来的好奇的目光,目标明确地领着张钢诺径直走向柜台旁边那面有些斑驳的木质墙壁。
那里钉着一块巨大的公告板,上面密密麻麻贴着颜色、大小各异的羊皮纸。
这里是小镇的任务公示栏,在这上面可以接到镇子里面的所有任务。
公告栏上的任务五花八门:
从角落泛黄的d级任务,收集某种常见药草、送信。
到纸张相对较新的c级、b级护送小型商队,清理骚扰农田的低阶魔物。
甚至在最醒目的位置,还贴着一张纸浆较新、字体加粗的a级任务单。
林克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低级任务,作为贞德西领主的儿子,他本能地觉得这些报酬微薄的任务有些浪费时间。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张醒目的a级任务单上:
【a级悬赏任务】
事由:裁缝屋的旺仔奶奶珍藏的亮闪闪礼服被一伙凶悍的哥布尔劫走!
要求:找到并剿灭该伙哥布尔,夺回礼服(务必保证完好)!
奖励: 2枚金币
“2枚金币……”
林克心中默念,这正是他们急需的买马钱,这任务报酬在加尔文镇绝对算得上丰厚。
但是这个任务要求,是解决哥布尔
怎么又是哥布尔?
这哥布尔当中该不会又有昨天那种程度的哥布尔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初愈的伤口,那里似乎又隐隐作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