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钢诺闻言停下脚步,粗壮的脖颈微微转动,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他没说话,只是朝着一旁的林克眨了眨眼睛,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你看我浑身上下哪块肌肉像能掏出钱的样子?”
林克被这无声的凝视噎得呼吸一滞,目光下意识扫过张钢诺洗得发白,几乎要被虬结胸肌撑裂的粗布衣襟,又落在他腰间那几个装着可疑粘液的简陋罐子上。
好象也是
阿诺大哥这个样子,跟野人没区别,野人怎么会有钱呢?
林克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算了阿诺大哥……”
“到时候去镇子上看看,不行就去冒险者协会接点活儿。”
似乎是要给自己打气一样,林克挺直尚显单薄的脊背,袖口下隐约露出初愈的浅粉色伤疤:
“别看我现在这样,我的魔法水平可是实打实的中级水准!”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了个符文轨迹,蓝眼睛里终于攒起一丝微光:
“对付些低阶魔物,不在话下!”
张钢诺听着林克的话,浓密的眉毛习惯性地拧在了一起,仿佛在做一个极其困难的二头弯举。
他脑子里嗡嗡的,林克的话语像几块没消化的蛋白粉疙瘩堵在心口。
“雅科夫学院不是战士学院吗?”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困惑的直球式:
“你怎么还会魔法的?”
他上下打量着林克,试图在这个刚被自己从哥布尔嘴里捞出来、穿着自己紧巴巴旧衣服的少年身上找到半点“魔法师”该有的样子。
比如长袍?法杖?或者至少不该是这种差点被哥布尔当蛋白质补充包的样子。
这跟他理解的战士学院完全对不上号吧?
林克闻言顿了一下,似乎对张钢诺的常识匮乏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给这位人形凶兽解释清楚:
“阿诺大哥,雅科夫学院不是普通的战士学院。”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眼中带着一丝对顶级学府的向往:
“它是魔战士学院!从这里毕业的毕业生,全都是魔武双修的魔战士!”
“要不然,它怎么能被称为整个王国最顶级的学院呢?”
“哦,这样啊。”
张钢诺点了点头,脸上的困惑稍微化开了一点,象是终于理解了“深蹲必须过并行线”这种基础要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臂围即将接近60的手臂上上,又下意识地握了握那蒲扇般的大手,感受着里面爆炸性的力量。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般闪过他的脑海:
“那自己是不是也有什么魔法可以用?”
他试着像林克刚才比划火球术那样,手指无意识地虚空抓握了一下,想象着某种能量……
“狗日的火之神,我的坐标是翻斗大森林612,124,你小子有种就烧死劳资!”
张钢诺的低语结束,然而并没有什么变化,自己手上也没有出现火焰。
他撇撇嘴,暂时把自己使用魔法的想法丢开。
当务之急还是找到优质蛋白质来源。
魔法能增肌吗?如果不能的话优先级得往后排。
两人不再多言,沿着一条被车轮压实的商道,彻底走出了那片埋葬了司摆德爷爷和无数哥布尔的幽暗森林,朝着加尔文镇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午后的阳光洒在雪地上,映照着他们一壮硕一单薄的身影。
与此同时,那座被遗弃在森林深处的简陋木屋后。
一座新垒的土坟前,粗糙的木制墓碑静静矗立。
突然,“噗”的一声轻响,墓碑周围的冻土猛地向上炸开一小块!
一只沾满泥土,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从炸开的洞口伸了出来,紧紧扒住了冰冷的雪地边缘!
紧接着,一个身影极其狼狈却又带着一股蛮力,硬生生从狭窄的墓穴中挤爬了出来。
他浑身覆盖着泥土和草屑,不住地剧烈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喷出带着腐土腥气的白雾。
正是被张钢诺亲手安葬的司摆德爷爷!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他爬出坟墓,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他身上那层像征着枯槁的气息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般迅速褪去。
原本布满深刻皱纹的脸庞,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拉伸,皮肤重新变得紧致有弹性。
佝偻的腰背挺得笔直,干瘦的四肢充盈起饱满的肌肉线条,灰白的头发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力般变得浓密乌黑。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个垂死的老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挺拔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精壮青年!
青年形态的司摆德抬手抹掉脸上的泥土,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却沉淀着远超外貌年龄的沧桑的眼睛。
他望向张钢诺和林克离开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树木,落在了那个肌肉虬结的背影上。
他长长地叹息声在寂静的林间空地响起,低沉而清淅:
“咳咳……阿诺啊,你总算是走了……”
“希望你这块天生的好料,能给这片死气沉沉的大陆,带来一点不一样的生机吧。”
青年形态的司摆德那苍白的面容在斑驳树影下泛起冷光,薄唇轻启,沙哑的声线裹着墓穴深处的寒意碾过枯枝:
“布鲁斯。”
二字落地的刹那,整片森林骤然死寂。
连风掠过树梢的呜咽都诡异地停滞,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
紧接着,右后方五十步外的灌木丛剧烈震颤起来,积雪簌簌抖落。
一头肩高近两米的巨兽撕开荆棘。
它形如地狱绘卷中的魔狼,但虬结的肌肉在墨绿色皮毛下不正常地鼓胀着,当他踏进司摆德周身三丈范围时,骇人的异变开始了。
不过三次心跳的时间,魔狼消失无踪。
立于魔王面前的男子约莫二十八九岁,他穿着一身燕尾服,左手摆于自己的胸口位置,恭躬敬敬道:
“魔王大人,我在。”
“你去暗中保护一下阿诺,记住离他远一点,如果不是危急关头,不要出手。”
司摆德的话刚落下,眉头猛地一紧,抬手对着空中就是一发瞬发巨粗冰柱。
冰柱跟天空落下的巨大火陨石相碰,两者产生的碰撞引得天地间一阵轰鸣。
“什么鬼?那老家伙知道我复出了?”
魔王司摆德愣了愣,刚刚从天上掉下来的火系攻击魔法,针对性也太明显了吧?
但是整体魔法量不过是超一阶的魔法,什么意思?这么瞧不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