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桶内盛满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表面咕嘟着拳头大小的气泡,破裂时发出黏腻的“啵噗”声。
更骇人的是液体中沉浮的不明物体,几团裹着血丝的灰白色筋膜像缺氧的肺叶般抽搐翕动,几段缠绕着暗绿苔藓的熊骨时隐时现。
甚至还有几颗眼球状的琥珀色胶质物在翻滚,瞳孔似的黑色斑点直勾勾地盯着林克。
张钢诺把木桶“咚”地砸在地上,暗红液体剧烈晃荡,几滴溅到地面竟嘶嘶腐蚀出小坑:
“加了浓缩熊骨胶原和深层筋膜修复酶……”
他伸手指向一截正缓慢溶解的、血管般虬结的墨绿色藤蔓:
“看见没?这个魔鬼藤活性萃取液,促进蛋白质吸收的。”
“你进去之后你的细胞会疯狂恢复的,快进去吧。”
望着眼前跟炼金术士失败的魔药锅没什么区别的木桶,林克又看了看一旁张钢诺那认真的眼神,确定这大哥没有必要骗自己。
于是他还是脱掉了身上那破烂不堪的衣物,接着鼓起自己的勇气,一步踏进了那滚烫、粘稠得如同熔岩般的暗红液体中
“噗嗤——”一声轻响,他的身体沉入药液。
然而,就在他整个人没入药液,准备迎接预料中的灼痛或更强烈的恶心感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瞬间包裹了他!
那暖流霸道而温和,仿佛无数只温暖的小手,通过毛孔,迅猛地渗入他伤痕累累的身体。
“这效果,甚至比初级的恢复药都好上数倍啊!”
林克眼前一亮,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载来了一种血肉疯狂滋生的酥麻感!
一旁站着的张钢诺,原本只是抱着“试试效果”的心态观察着。
但当他看到林克进入药浴后,非但没有发出痛苦的惨叫,反而脸上那因恐惧和恶心而紧绷的神情迅速被惊愕和舒适的放松取代。
尤其是林克身上那些新旧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健康的红晕、肿胀消退、裂口边缘迅速贴合时,他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哦?!”
张钢诺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和发现宝藏般的兴奋,他猛地凑近木桶,目光掠过林克正在快速愈合的身体,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赞叹:
“林克!你的耐药性和吸收性这么好吗?!”
“恢复速度也太夸张了!这才刚进去几秒钟?!”
药液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林克的脸庞,他仰起头,能看到张钢诺那张写满探究和惊喜的刚毅脸庞。
听到这直白的惊叹,林克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他浸泡在奇异的药液里,感受着身体快速复原的神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通过氤氲的热气传来,带着腼典:
“阿诺哥。”
他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了一下粘稠的药液:
“可能是因为这跟我的加护有关。”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的加护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还是坦诚地继续道:
“我从出生的那天起,我就拥有女神的加护,加护的名字是‘药物强化吸收’。”
他微微低下头,避开张钢诺过于专注的目光:
“一些效果不太好的恢复药,在我身上都能成倍地作用。”
在林克自己看来,这个加护确实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作用,无非就是让普通的药物在他身上效果更明显一些,比完全没有加护的人稍微优秀那么一点罢了。
但是他的这番话落在张钢诺的耳中,却是宛如另一番话。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药物强化吸收?!
这分明就是……
就是传说中的类固醇圣体啊!!!
张钢诺几乎是低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狂喜和一种近乎猎人锁定完美猎物的兴奋。
他身体比思维更快,猛地一个转身,带起一阵小风,几步就跨到了屋子中央那张略显杂乱的木桌前。
他动作粗暴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精准,“哐当”一声拉开桌下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粗糙木抽屉。
抽屉里没有杂物,只有一排排整齐码放的、极其简陋的针管。
那是用森林里找到的某种坚韧中空植物茎秆,配上磨尖的骨针自制的。
每一支针管里,都盛装着颜色诡异、质地粘稠的液体:
有如同岩浆般翻滚着气泡的暗红色、有沉淀着诡异金属光泽的墨绿色、有闪铄着磷光的幽蓝色、还有浑浊不堪如同泥浆般的灰黄色……
五颜六色,光怪陆离,在昏暗的木屋里散发着不祥却又充满力量感的微光。
这些都是他和司摆德爷爷留下的“遗产”。
外人只当那个沉默寡言的老人是个经验丰富的战士,但张钢诺知道,爷爷骨子里是个痴迷于炼金术的狂人!
这些瓶瓶罐罐和奇奇怪怪的配方,才是爷爷真正的宝贝。
他们捣鼓这些的目的,最初是为了自救,压制司摆德爷爷那顽固的内伤,后来则变成了爷爷对张钢诺能力的极致开发,希望他能在自己走后拥有绝对的自保之力。
只可惜,爷爷的身体终究油尽灯枯,后期那些更为激进、效果也更为恐怖的配方实验,都落在了张钢诺自己肩上。
他的炼金术……
与其说是技术,不如说是玄学。
面对那些复杂晦涩的配方和材料特性,他往往眉头一皱,遵循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俺寻思着这么搞应该能行。”
然后,靠着那逆天的运气和肌肉修复加护带来的容错率,这些被他捣鼓出来的、效果堪比强力合成代谢类固醇的“增肌兽药”,竟然真的被他研究出来了!
此刻,看着桶里那个拥有“药物耐受强化”天赋的林克,张钢诺仿佛看到了这些尘封“兽药”最完美的实验载体和发挥舞台。
他粗糙的手指划过一排冰冷的针管,眼中闪铄着炼金术士般的狂热与健身教练挖掘到潜力股时的兴奋交织的光芒。
“林克!”
“你渴望力量吗?”
“你想要力量的话,我可以给你!”
张钢诺的话仿佛恶魔的低语,给林克听得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