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解释道:“近距离干扰那辆车的计算机信号。可让系统错误地判断,前方有无法避让的障碍物,从而强制激活abs防抱死系统,会锁死刹车踏板,让司机无法正常制动。”
“同时,我还能让车道保持系统产生误判,‘认为’车辆正在偏离车道,从而自动施加转向力,直接把车‘修正’到河里去。”
尼克听完布鲁结合了物理陷阱和电子干扰的双重保险计划后,思考了几秒钟,忍不住问道:“既然你他妈有办法直接黑进他的车机系统,强行把车‘修正’到河里去,干嘛费这么大劲?又是泼水结冰,又是让在路边停车?”
布鲁转过头,看向尼克:“你搞错了一个最根本的概念。‘意外’之所以能被认定为意外,是因为它看起来是由一连串的‘巧合’和‘不幸’,叠加在一起造成的。”
“如果一辆车在路况良好、司机专业的情况下,突然失控冲进河里,任何调查人员,都会立刻怀疑这是人为的谋杀,而不是意外。”
他顿了顿,指着艾米停在路边的车和地上的冰:“但现在的情况是:费舍尔的车在路上正常行驶,突然遇到前方有车辆占道,司机被迫进行合理的避让操作。”
“在避让过程中,车辆碾上了路面因寒冷,自然形成的‘黑冰’,导致失控滑入河中。这一系列事件,逻辑上完全说得通,看起来就是一场不幸的交通意外。”
尼克听完,点了点头:“懂了。关键是要有一个合乎逻辑的‘起因’,整个链条要看起来自然。”
布鲁肯定地点了点头:“车辆会不会压上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躲避车’这个动作,为整个‘意外’提供了一个合理的触发点。”
“最终的结果,车毁人亡,是由我们来控制的。”
尼克举了举怀里那个压力罐,提出了最后一个疑问:“那这个呢?在你的计划里是做什么用的?”
布鲁解释道:“为了防止今晚的实际气温不够低,导致纯水无法在短时间内,迅速凝结成足够光滑的冰面。”
他抬头感受了一下夜晚凛冽的空气,又看了看地面上已经凝结得十分坚固的冰层:“所以,这罐东西用不上了。”
尼克耸了耸肩:“好吧。”
尼克、布鲁和艾米三人,隐蔽在公路路肩的碎石坡阴影里,压低身体,盯着不远处那辆,只亮着示宽雾灯的雪佛兰迈锐宝。
尼克看着那辆车,忍不住问道:“布鲁,这辆车到底是谁的?从哪弄来的?”
布鲁回答:“不知道。路边随便找的一辆,让艾米开过来的。”
“路边……随便找的?”尼克转头看向布鲁。
布鲁“恩”了一声作为回应:“注意,目标来了。”
尼克安静下来,从艾米手中接过夜视望远镜,举到眼前,朝着公路延伸的黑暗尽头望去。
果然,在视野的极远处,一道刺眼的车灯光柱,正以极快的速度划破夜幕,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尼克估算着车速:“车速起码在80以上,这么远的距离,你是怎么发现的?”
在布鲁的视野中,数据流正在快速滚动。
他的歧路司系统,通过网络接口插件,早已锁定了费舍尔的那辆车。
现代豪车,为了提供各种智能服务和远程控制功能,车机系统就象一台在马路上狂奔的手机,会主动与外界进行数据交换,极易被追踪。
布鲁没有解释这些,随口敷衍:“gps定位。”
说完,他不再理会尼克,低下头,打开了信号定向发射机。向发射机输入指令,开始与远处那辆高速接近的豪车,创建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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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舍尔靠在后排座椅里,副驾驶的座椅完全放平,将双腿搭在上面,望着窗外飞速掠过,因为夜色而显得有些模糊的风景。
车内的音响系统,正播放着费舍尔私人歌单里的乡村音乐,舒缓的吉他声,和歌手沙哑的嗓音,营造出一种宁静的氛围。
司机握着方向盘,平稳地驾驶着这辆豪车。另一名保镖和费舍尔一起坐在后排,似乎有些疲倦,正低着头打盹。
就在这时,一个微小的异常发生了。
车内流淌的音乐,突然出现了短暂的卡顿,某一句歌词被重复了两次,就象唱片跳针了一样,持续了一两秒之后,才恢复正常播放。
这突兀的干扰,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费舍尔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他抬头看向前排的司机,问道:“怎么回事?”
司机低头查看车机屏幕,屏幕上没有任何明显的错误提示。
他解释道:“可能是……山区信号不太稳定,影响了音乐流媒体的传输,先生。”
司机刚从车机屏幕上抬起头,车头大灯的光柱,照亮了前方一辆只亮着示宽灯的轿车。
轿车停在行车道上,在高达80码的时速下,距离瞬间拉近,眼看就要在几秒内撞上。
“该死!”司机猛踩刹车踏板,同时向左打方向盘,紧急变道避开前车。
剧烈的刹车和变道动作,带来了强大的惯性。
后排正在打盹的保镖,身体向前一冲,幸好他系着安全带,被勒得胸口一闷,清醒过来。
费舍尔也因为保镖之前的提醒,系好了安全带,身体被牢牢固定在座位上,避免了撞向前排的。
车内仪表台上,abs(防抱死刹车系统)和esp(电子稳定程序)的故障灯闪铄,伴随着系统介入时“咔嗒咔嗒”的作动声。
g450高大的车身,在紧急避让中产生了剧烈的侧倾,费舍尔能清淅地感觉到,车身像船一样摇晃。
车尾突然传来一阵失控的滑动感。
司机骂了一句:“fuck!”
紧接着,费舍尔感觉到整辆车失去了控制,开始在路面上旋转,360度的旋转。刺耳的轮胎摩擦路面的“吱吱”声,充斥着他的耳朵。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听到车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噗通!”
车子冲破了路边的护栏,栽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巨大的冲击力,触发了侧安全气帘,“砰”的一声巨响在费舍尔耳边炸开,气帘重重拍在他的头部侧面,打得他一阵眩晕,眼前发黑。
他被安全带勒在倾斜的座椅上,冰冷的河水立刻从车门缝隙和空调出风口,“咕嘟咕嘟”地涌入,淹没了他的下半身。
费舍尔摇晃着晕眩的脑袋,视线模糊,看东西都是重影。
他能感觉到,整个车身正在快速倾斜下沉。
费舍尔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保镖。
保镖正在拼命地拉扯安全带卡扣,试图挣脱。但水位上升得极快,一下就淹过了他的口鼻,他试图呼喊的声音,变成了水中的“咕噜咕噜”气泡声。
费舍尔又晕乎乎地,看向前排的司机。
司机的脑袋歪向一边,显然在撞击瞬间,颈部就已经折断。
车厢内唯一的光源,只剩下车机屏幕在水中闪铄的微光。
费舍尔看着已经淹到胸口的河水,使劲抠扯着安全带卡扣。
但在碰撞和水的浮力作用下,卡扣锈死了一样,在黑漆漆、冰冷的水中,他的一切挣扎都显得格外费力。
水越淹越高,费舍尔挣扎的动作越来越用力,直到车机屏幕在车子进水后,啪一下熄灭,整个车厢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