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用力压住塑料布的两角,抬头看向走近的布鲁,下巴朝尸体点了点:“来吧,放上来。我们得把他裹紧,捆得跟超市里的火腿肠一样严实,才能带出去。”
布鲁俯身,单手抓住尸体的肩膀,手臂几乎没怎么用力,就将那具僵硬的躯体提离了浸血的地毯,平稳地放置在了塑料布中央。
“要不砍成两截。”布鲁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讨论天气:“塞进行李箱里,更好带走一点。”
兰登抬起头:“你他妈是变态吗?这种事我可不干!赶紧的,搭把手裹紧点,别让血渗出来!”
他嘴上骂着,手上却不停,迅速将塑料布的一角拉过尸体,示意布鲁抓住另一头。
布鲁挑眉,他一边配合着拉起塑料布的另一角,一边压低声音:“我不信你没干过。”
兰登正在用力包裹尸体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护目镜后的眼睛扫过整个房间。
他咬着牙,带着十足的恼火和警剔:“操!干过也不能在这说出来!你这脑子里装的是肌肉吗?这地方干不干净还不知道,你他妈就想留着把柄给人抓?!”
他边说边用力扯过塑料布,将尸体的头部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动作变得更加急促。
布鲁一边将塑料布的边缘压实封口,一边轻松地说道:“放心吧,老家伙,这房间里干净得很。”
兰登正费力地将尸体的腿部包裹严实,闻言没好气地嗤了一声,头也没抬地骂道:“你怎么知道?啊?你除了会抽成还会干嘛?你知道个屁!这种鬼地方,天知道哪个角落里就藏着‘惊喜’!赶快干活,少废话!”
布鲁摇了摇头,没再争辩。
他的歧路司系统,早已在进入房间的第一时间,就完成了全面扫描,反馈回来的数据确凿无疑,这里没有任何主动或被动监控设备。
但他知道,跟兰登解释这些纯粹是浪费时间。
布鲁用力地拉紧了手中的塑料布。
兰登从工具箱抽出一卷宽幅的黑色强力胶带,撕开封口时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他将裹着尸体的厚重塑料布,沿着轮廓用力对折,形成了一个硕长而不规则的包裹。
胶带在他手中飞快地缠绕,一圈紧过一圈,牢牢捆缚在塑料布外,发出紧绷的摩擦声,最终将其固定成一个严实且不再渗漏的巨大包裹。
“然后呢?”布鲁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兰登完成最后一道捆扎。
兰登没有立刻回答。
他直起身,捶了捶后腰,随后将用完的工具收回箱内,“咔哒”一声扣上搭扣。
他走到套房门口,谨慎地拉开一道门缝,朝空旷的走廊快速扫视了一眼。
确认无人后,他侧身出去,片刻后,从门外拖进来一辆酒店专用的镀铬行李推车。
推车的轮子压在厚地毯上发出滚动声。兰登将其推进房间,停在那具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货物”旁边。
兰登调整好推车上可伸缩的金属支架,使其形成一个稳固的挂点。
接着,他从工具箱里扯出一段结实的尼龙绳,快速在包裹顶部打了个专业的吊货结,然后朝布鲁示意道:“把他挂上去。”
布鲁俯身,单手便拎起沉重的包裹,稳稳当当地挂在了推车的支架上,然后退后一步,歪着头打量了一下。
“喔哦。”他发出一声故作惊讶的低叹:“看上去可真象挂了一具尸体。我们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推着这玩意儿穿过大堂?”
兰登没好气地看了布鲁一眼。
“我还没做完呢,急什么?”他嘟囔着,转身又从那个工具箱里拿出一个酒店常用的、带着品牌logo的西装套装防尘袋。
袋子是厚实的黑色帆布材质,还配着拉链。
他将防尘袋从上往下,套住包裹,仔细地拉好拉链,又整理了几下。
包裹被伪装成了推车上,随意挂着的一堆待送洗的西装或大衣,看起来自然且毫不引人注目。
“现在呢?”兰登瞥向布鲁:“象不像客房服务要送洗的贵宾衣物?”
布鲁打量着那具被伪装成送洗衣物的“包裹”,微微颔首:“然后呢?”
他的目光转向卧室地板上,那滩仍在缓慢渗透地毯的暗红色血液,用下巴指了指:“开始吧,有你够忙活的。”
兰登先将载着“包裹”的行李推车推到门边角落,确保不会碍事。
接着,他抽出一个新的加厚型黑色垃圾袋,哗啦一声抖开,将之前收集的、沾染血迹的浴巾、床单等物品全部塞了进去。
随后,他拿起那瓶刚刚调配好的化学药剂,小心地将其倒入一个手持式高压喷壶中。他握住壶柄,用力压了几下压杆,壶内传来清淅的液体制压声。
做完这些,兰登又从工具箱底层拽出一大包未开封的成人尿不湿,扔向布鲁。
“拆开。”他言简意赅地道:“用里面的吸水垫把地上的血尽量吸干净,吸饱了就扔进垃圾袋。”
布鲁接住那包出乎意料的“工具”,低头看了看包装上印着的“超强吸收”、“干爽舒适”字样,又抬眼看向兰登,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调侃:“我还以为你会用那种专业的吸水机,或者至少来个抽泵什么的。”
兰登头也没抬,蹲下身子试喷壶的喷雾效果,一缕极细的化学雾剂喷出,带着淡淡的异味。
“那是处理大量积水的。”他没好气地回道:“这种粘糊玩意,就得先用吸水性强的固体材料吸走大部分,再用化学药剂分解残留。尿不湿里的高分子聚合物是最好用的,便宜、吸力强,还不留痕迹。别废话了,快动手!”
布鲁撕开尿不湿的塑料包装,取出里面雪白蓬松的吸水垫。
他蹲下身,开始将吸垫按压在那片粘稠的血液上,白色的材料迅速被浸染成深褐色。
“顾客花钱请的可是你这位专家,不是我。”他一边用力按压,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要不这样,你把你那份佣金分我一点,我就心甘情愿给你当免费小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