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天黑之前,雨宫胧三人顺利回到旅馆。
看到老板震惊的神情,高柳友纪简单说明了情况。
随即几人在老板的指引下,向着佐仓的房间走去。
“等等!背到旅馆就可以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原本安静趴在雨宫背上的佐仓瑞羽忽然一反常态,语气十分激动,显然不想几人靠近那里。
可雨宫胧却斩钉截铁:“背了这么久,不差这几步了。”他快步向着佐仓的房间走去,高柳友纪赶在前面,伸手去推房间的大门。
老旧木门发出僵硬的“咔咔”声,门后俨然是由杂货间改造成的小型居室。
门口摆放着一张简易木桌,上面堆着吃剩的便当盒,还有牙杯,毛巾等零散的生活用品,显得杂乱无章。
角落处胡乱堆放着没来得及叠好的被子,狭小的空间密不透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看上去毫无生气。
看到这狭小的空间,众人一时语塞,佐仓瑞羽将头埋得更低,耳根通红
雨宫胧心头一紧,眼前狭小的空间还不如曾经佐仓家的厕所大。
看屋内的布局,显然佐仓瑞羽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
过着这样窘迫的日子,佐仓应该早就恨透了自己吧
他缓缓将佐仓瑞羽放下,少女没了先前的急躁,反而低着头不敢看人,手中紧紧攥着高柳友纪送的御守。
自从家里的房子被收走后,在京都上学的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薪资满意,还提供住宿的地方。
尽管这间小屋既简陋又狭小,但呆在这里的佐仓却莫名感到心安。
见两人愣神之际,高柳友纪率先进屋,将角落的被褥铺开并整理好。
随即帮着脱掉佐仓的鞋,一点点将她扶到床铺上。
这时旅馆店长拿来了冰块,被高柳友纪接过夹在毛巾中敷在少女红肿的脚踝上。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少女白嫩的小脚猛地一颤,偏过头去,只见雨宫胧正在收拾着桌上的垃圾。
待到一切收拾好后,雨宫胧蹲在自己身旁,温柔地抚摸着佐仓的脑袋。
“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吧,我们还会再住四天。”
雨宫胧又说会帮自己找个合适的住处,就当作是对她的补偿。
佐仓瑞羽本能地想要出口拒绝,可看着那温和的笑颜,终究还是哽咽了。
房间的木门被缓缓合上,门外传来高柳友纪的声音。“就这样走了?不再陪陪她吗?”
见雨宫胧摇了摇头,高柳友纪轻轻叹了口气:“虽然是前女友,但她真的挺惨的……”
那狭小压抑的屋子,还有佐仓强撑的模样,都让她莫名生出几分同情。
还有雨宫胧对佐仓瑞羽的态度,高柳友纪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虽说雨宫胧说过两人的关系已经结束,但感情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如果两人旧情复燃,那夹在中间的自己又该怎么办?
恍惚之际,雨宫胧的话语打断了思绪,“今天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瑞羽的事我会看着办的。”
高柳友纪僵硬地应了一声“哦”,两人在走廊尽头分开,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另一边,听着屋外的声音逐渐消失,佐仓瑞羽抬手搭在额头上,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自己这般窘迫的模样被昔日的前男友看到,佐仓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当初对方提分手的时候,自己还怒气冲冲地让他别后悔,又大闹了一番
可当她开始打工后,才意识当初包容自己脾气的雨宫胧是多么的温柔。
不过已经都结束了。
想起曾经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雨宫会讨厌自己也是必然。
原本已经决定忘掉他,重新开始生活,实际上也已经挺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可当那天两人在庭院对视的那一刻,佐仓瑞羽却恍惚了。
曾经作为富家千金的骄傲,以及现在落魄后的自卑交织在心头。
让她一时间不知以何种面孔面对雨宫胧,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
但今天看着雨宫胧的脸,自己再一次感到后悔了。
泪水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滑落,少女死死咬着嘴唇,却还是忍不住抽泣起来。
明明
明明都已经分手了,为什么还要对自己这么温柔?
明明决定守望他的幸福就够了,为什么看到高柳友纪发的照片时,自己的心会这么难受?
她终究还是放不下雨宫胧,急促的呼吸下,那双泪眼仿佛看到了二人的过去
几年前,佐仓家的豪宅内,少女蛮横的嗓音打破了大厅的宁静,“你就是雨宫胧?”
佐仓瑞羽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大厅中央的少年,青灰色的眼眸里满是轻篾。
因为是在家中,她只穿着一身丝质睡衣,裙摆堪堪遮住膝盖,却丝毫不在意雨宫胧的视线。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靠着父亲交情才得以踏入佐仓家的少年,和家里的仆人们没什么区别。
尤其是他脸上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更让她没来由地恼火。
自从父亲擅自为她定下与雨宫胧的婚约,她就满心抗拒,两人更是从未见过面。
“初次见面,佐仓瑞羽小姐,想必,加贺美叔叔已经和你说过了吧?”
“蛤?!”佐仓瑞羽咂了咂嘴,将手搭在栏杆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那不过是爸爸随口一说,你竟然还当真了?”
看到下方的雨宫胧抱臂沉思的模样,佐仓瑞羽乘胜追击嘲讽道:“仗着自己有点钱,就不自量力的家伙,给我当仆人还不差不多。”
她本以为眼前的愣头青会知难而退,谁料雨宫胧竟在这时开口说道:“你错了,婚约的事情是我主动向加贺美叔叔提起的。”
佐仓瑞羽微微一愣,随即嗤笑一声,看向雨宫胧的眼神透露出一丝鄙夷,“就凭你?也配?”
说罢,佐仓便招呼管家将雨宫胧赶出去,但对方也在此时犯了难。
“这小姐”管家支支吾吾的模样,顿时让佐仓恼火起来。
“我叫你把他赶走,你耳朵聋吗?!”
象往常一样,佐仓瑞羽一点就着的脾气瞬间爆发,尖锐的嗓音在大厅内回荡。
而雨宫胧却在这时上前一步,语气依旧平静:“不好意思,在得到你的认可前,我会一直住在这里。”
这时身旁被骂的狗血淋头的管家连忙补充道:“这是老爷的意思,小姐。”
佐仓瑞羽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望向少年深邃的眼眸。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