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哪边去了?”贺时晏问。
因为之前他能听到睡梦中的江婉卿哼哼唧唧,似乎跟她父母有关。
他没有记错的话,江婉卿跟父母关系应该是一向不差。
要不是今日有事拦着,他会跟她一起去,陪在她的身边
福生闻言:“这个属下要去问问。”
贺时晏点了点头。
若是在回来的路上,那么他就陪着她一起回来。
若是还没有找到人,那么他就跟她一起找。
此时的江婉卿,还没有那么快返程,因为在去的路上,忽逢大雨。
柔儿注意到不远处的客栈,不由道:“娘子,不如我们客栈避避雨?奴婢听说到了这里,距离那个老婆子住的地方也不远了。”
江婉卿看了看外边的雨,下得如此急,也只好暂停赶路,先去客栈避雨。
客栈虽然小,但也干净,掌柜娘子很快给江婉卿上了茶水。
“娘子先喝点茶水,这雨看着估计要好些时间才能停呢。”
江婉卿颔首点头,“多谢。”
听着外边淅沥沥的雨声,江婉卿坐在窗边,不由想到了贺时晏。
上一次住客栈时,她还是跟贺时晏在一块。
也不知道昨日她说出那句话后,情况怎么样了,倒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传出来。
若不是顾今安过来,她都不知道贺时晏将她送回来后,不留下用茶,是为了赶着进宫跟陛下说这个事情……
这种感觉,江婉卿心中百味交织。
从贺时晏这个行为,她能感觉这个男人目前是对她有意。
可经历沉奕行后,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后怕。
起初沉奕行来寻自己的时候,待她还是极好的。
闻着茶香味,江婉卿不由想起了沉奕行当初说的那句话:“即使你父母不在了,也没有关系,有我在,你不再是一个人。”
“侯府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婉卿我会好好待你。”
可后来呢……成婚夜她才知道自己的丈夫不能行人道。
不行就算了,后面还这般折磨人。
与其说这是一场婚姻,她倒不如觉得是一场豪赌。
只可惜,上一世的她,赌输了。
而眼下面对贺时晏……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她想那么多也没用。
估计,陛下应该是不同意的。
江婉卿握着手中茶水,微微垂眸,染上凉意的手慢慢回暖。
并非她想得多,只是在这世道,本就对女子有所不公。
更何况,她是和离身。
贺时晏贵为皇子,正妻应当不会娶和离身。
就在江婉卿望着外边竹子出神时,门忽然被推开了。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阿里,几个高大的身影直接破门而入,动作流畅迅速,手中还持着闪着寒光的剑。
柔儿连忙道:“来人,抓刺客!”
话音落下,为首的几个人直接朝着江婉卿逼近,各个蒙着脸,看不清长什么模样。
江婉卿没有想到自己出来会遇到这种事情,毕竟她在京中没有得罪的人,加之这里距离小院子不是很远,她带的人不多。
“是谁派你们来的?”
“江娘子?徜若你识相,就乖乖跟我们走,不然……”
为首的男人,直接拉开了手中的迷烟。
见状,江婉卿瞳孔瞪大,趁着自己的人还在跟对方打斗,她连忙拉着柔儿的手,往后窗走去。
不能停留!
跳窗是唯一的希望。
就在她手指尖触碰到冰冷木窗时,一股甜腻令人作呕的香味袭来。
一瞬间,江婉卿能感觉瞬身力气被抽空,四肢软如棉花那般难受。
“江娘子,我们并没有要杀你的意思,只希望你跟我们走一趟。”
“你……”
听到这话,江婉卿想要呼喊,可喉咙里只溢出一声呜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出现了叠影,渐渐模糊……
逃不掉了……
究竟是谁要害她?
掌柜娘子见状,连忙唤来两个婆子从后边把江婉卿送上另一辆马车。
看着马车离开后,掌柜娘子才叹息了一声。
“长得这般好看的姑娘,倒是可惜了,也不知道惹到哪些人家。”
也怪不了她,毕竟她也是拿钱办事。
想着,掌柜娘子把银两收好,随后回了自己的客栈。
江婉卿再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在一张陌生的床榻上。
不仅如此,就连周围的一切全都是陌生。
屋子里头幔帐是粉色,其馀也是粉色,就象是未出闺阁女子住的屋子。
“这是哪里……”
她刚拉开被褥准备下床,门就被推开了。
闯入眼帘的不是别人,而是顾今安。
看到顾今安,江婉卿眼中有些惊讶,不由道:“顾大哥,是你来救的我吗?这里是哪?”
顾今安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抬手抚过江婉卿耳边的碎花。
这个行为一出,江婉卿后退了一步。
顾今安见状,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婉卿,你在跟我避嫌吗?小时候你不是说长大了要成为我的新娘子?”
“沉奕行跟你有婚约,我不说什么。为什么……你明明恢复了自由身,却选择贺时晏?”
“你喜欢他什么?权势吗?还是那张脸?”
江婉卿刚醒过来,头还有些疼,面对顾今安的话,她皱起了眉头。
“顾大哥,我昨夜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况且……我小时候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是顾今安说要娶她。
可谁能想到……他先离开了,而她跟沉奕行后婚约!
或许是天注定,他们本就没有缘分。
顾今安眸中笑意不减,将手中的汤药递给江婉卿。
“乖,婉卿,把这药喝了。”
虽然她刚醒,但她面对顾今安无厘头的话,总觉得奇怪。
她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汤药,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我不喝,我想回去。”
“对了,你可知今日那群刺客是谁派来的?”
江婉卿抬眸看向站在旁边的顾今安。
听到这话,男人笑意更浓了,嗓音慢条斯理:“婉卿,那是我派来的人。”
话一出,江婉卿双眼满是不理解。
“顾今安,你想做什么?”
望着江婉卿眼中透着恐惧,顾今安莫名多了几分快活。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压低嗓音道:“婉卿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更不会让你成为五皇子妃。”
“因为你们江家不配!你可知阮香玉是怎么死的?她知道的太多了。”
话音落下,顾今安阴恻恻笑了两声。
江婉卿只感觉,一向温柔的顾大哥,眼下好似鲜红的蛇信子,轻轻触碰上她的肌肤。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令她害怕、恐惧。
顾今安:“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她说她是重生回来的,她记得上一世是我亲手害死了沉奕行,只是没有想到,这一世我出现这么快。不管她说什么,但沉奕行的确该死。”
“因为他调戏了我的姑姑,怎么不该死?只是我没有想到,我跟你的敌人会是同一个。可也改变不了,你们江家也是我的敌人。”
“我之所以那么早就从军,就是为了报仇。沉奕行死前估计是想告诉你,你父母的死,是我下的手,只可惜你们相看两厌!”
听到这些话,江婉卿后脊骨一冷。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害死她父母的人,竟然是顾今安!
她父亲可是救过他们的啊!
江婉卿眼底闪着恨意,直接一把掐住了顾今安的脖颈。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我父母待你不薄啊!”
江婉卿红着眼,眼底尽是恨意。
真是养虎为患!
顾今安更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不薄?呵呵,你父亲救了我父亲,也害死了我父亲,就连我的母亲……我亲眼看到你的父亲对我娘亲上下其手。”
“江婉卿,你说这是不薄?”
听到这话,江婉卿更是无力后退了一步。
“不……不可能……”
她不相信一向满眼都是娘亲的父亲,竟然有二心。
顾今安:“你父亲是富商,有钱,而我父亲只是给他打下手,他看上我娘亲许久,想占为己有,所以让我父亲去送了一批货。”
“就是那批货,我父亲没有了。我娘亲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所以她选择跟我父亲一起去了!”
江婉卿听着顾今安说出这些话,宛如晴天霹雳,泪水顺着她的眼框滑落了下来。
顾今安:“江婉卿,你知道这些年,我活得多煎熬吗?”
不过……老天有眼!
另一边的贺时晏就在江婉卿院子附近的小茶馆等着她的消息。
眼看着外边的雨越发越大,时间一点点过去,还是没有消息。
贺时晏眉头一皱,站起了身子。
福生急匆匆走了进来:“殿下,外边的人传话来说娘子在一个客栈落脚呢,若是雨不停,应该今晚要在外头。”
顾不得太多,贺时晏直接抬步走了出去。
“她在哪个客栈,备马带路。”
他实在是等不下了了。
特别看着那个雨下大,听着滴答的声音,他的心总是难以静下来。
隐隐感觉到有危险那般。
福生:“殿下,你真要去吗?现在这么大雨,估计不安全。”
贺时晏顾不上安不安全,他只知道,现在他就想到江婉卿的身影。
他要看到她平平安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福生看到贺时晏脸沉下,连忙去备马。
黑夜中,贺时晏敏捷翻身上马,任由雨水划过他轮廓,眸底一片冷意。
“顾今安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