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卿本是给贺时晏上药,听到这话的她,力道稍稍加大了些。
猛然一下,后背上清淅传来的疼痛,贺时晏的话瞬间被打断。
“殿下打算以身相许给我?”
江婉卿见到贺时晏皱眉,想到他刚刚救自己的模样,心底一软,还是放轻了手脚。
她没有猜错,贺时晏后面那句话就是以身相许。
她还记得这个男人问自己愿不愿意做皇子妃的话。
只是江婉卿没有想到,贺时晏说出这话的意思跟她想的意思反着来。
无需她以身相许,他愿意以身相许。
贺时晏唇角掀起一抹弧度,“打算。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唤一声夫人?”
他倒是希望她对自己另有所图。
听到这话,江婉卿惊得一颤。
她脸色迅速蹿红,差点拿不住手中的药。
“你可别乱喊!万一传出去可就不好了。”
话音落下,她连忙暗自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不乱想。
可不管怎么样,她心中还是因为男人这话乱了一片。
贺时晏:“江娘子再考虑我之前说的话?”
“什么话?“
她心里清楚贺时晏想问的是什么,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什么都不知情。
“药已经上好了,若是殿下现如今无碍,我便唤太医进来给你看看。”
为了避免贺时晏继续说下去,江婉卿快速收拾好东西,连忙走了出去。
贺时晏望着她这副急忙离开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了。
徜若江婉卿听到他这句话,没有任何反应。
估计他真的悬了。
可江婉卿没有,他能注意到她已经红了的耳尖。
每次遇到害羞的事情,她都会红了脸。
不说喜欢,起码她应该对自己有意了吧?
江婉卿出去后,太医很快走了进来。
因为贺时晏刚被认回来,所以帝子格外注重,太医也不敢怠慢。
“身子情况如何?”
贺时晏侧躺在床榻上,嗓音懒懒。
“江姑娘已经给殿下解开毒素了,估计并无大碍了。”太医躬敬道。
并无大碍?
这可不是他想听到的话。
太医注意到贺时晏脸色不对劲,连忙又道:“估计不好骗江姑娘,毕竟臣过来的时候,听到她跟大夫在说话。江姑娘似乎是懂药理的。”
“不过殿下的汤药怕是断不了。”
能不能让江姑娘喂殿下喝药,这可要看殿下本事了,毕竟江姑娘可不好骗。
“知道了,下去吧。”
不管怎么样,他总有办法。
江婉卿刚出到外边,长宁不禁道:“婉卿,你脸怎么这般红呀?里面很热吗?”
“让我猜猜看,是里面不开窗热,还是皇弟的呼吸热呀?”
长宁看过不少话本子,她瞧着江婉卿这副模样,定是两人在里面有情况,她忍不住出声打趣。
“什么呼吸热?长宁你真的是……”
被这样一说,江婉卿的脸更红了。
长宁望着她这副模样,不禁感叹是皇弟喜欢的人,就连害羞起来都这般好看。
那羞怯的模样,抬起双眸都自带几分怜人之态,不说贺时晏喜欢,她都喜欢这样的小美人。
倒是站在旁边的顾今安,脸色有些不对劲。
“婉卿,听说殿下现如今身子已经无大概了,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
长宁:“顾将军可真体贴啊,好巧不巧,本宫也打算回去了,不如顾将军送本宫一程?”
话音落下,她又看向江婉卿:“皇弟就麻烦婉卿照看一二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婉卿看了长宁和顾今安,隐约察觉到了些什么,点了点头:“顾大哥,你先送公主离开吧。今夜殿下因为我受伤,我留下照顾他。”
那一句‘我留下照顾他’让顾今安心里很不是滋味。
特别他抬眸刚好对上屋子里头站在窗边的男人,虽然距离有些远,但顾今安看到了贺时晏勾起了的唇角。
虽然都没有说话,但火焰在无声中蔓延炸开。
长宁:“既然婉卿都这样说了,顾将军走吧。”
即使顾今安再怎么不愿,但面对江婉卿示意他离开的模样,只好作罢。
因为贺时晏背后有伤势,所以今夜暂时在外边。
刺杀江婉卿的人也找出来了,不是其他人,而是沉老太的弟弟。
福生:“江娘子,殿下说他身子不适,这个刺客听您处置。”
江婉卿看到对方被押上来的时候,眼底一片冷意。
秦奕:“我这人也不怕命丧黄泉了,但离开的最后一刻,我就是希望你不好过!好端端的,你和离就和离,为何要反咬侯府一口?”
现如今侯府落寞了,自己姐姐入狱,怕是没有起来的机会了。
而他好赌,欠了不少的钱,之前姐姐还能帮他还,可现如今……没有人帮他了。
恨意的堆积,加之他知道今夜江婉卿会出现,所以毫不尤豫持着匕首向她靠近。
可谁能想到……竟然是五皇子给她挡下了。
江婉卿对这位秦奕没有一点好感,上一世沉老太时不时说自己身子抱恙,她便拿了不少钱财出来给沉老太买药。
后来她才知道,沉老太并没有什么病,只是想借着要买药,然后藏一半的钱给自己弟弟还赌债。
对于秦奕而言,一直都是沉老太兜底,可背后真正出力的人是她江婉卿。
这般好赌不知悔改就算了,还如此理直气壮。
现如今还怪到了她的头上?
江婉卿无法容忍:”既然你们姐弟情深,那么便扣押一起吧。“
光是刺杀皇子这事,足以死罪了。
江婉卿话音落下,回去的时候,刚好碰到太医给贺时晏端药进去。
想到这个男人今夜是因为自己而受伤,江婉卿出声道:“太医,我来吧。”
“好好好,江娘子你来。”
太医故意放慢脚步,听到江婉卿这话时,别提多开心了。
他忍不住又道:“这药比平常要苦一些,也不知道殿下能不能喝的惯,还望江娘子多注意些。这里备有蜜饯。”
江婉卿刚接过,就闻到那股苦涩的味道。
不说贺时晏喝不喝习惯,她光是闻到这个味道就觉得苦了。
屋子里头的贺时晏本来还在看着周帝给来的折子,但听到推门的声音,连忙将折子压在枕头下。
江婉卿今夜穿的是一袭浅紫色裙衫,格外显眼。
贺时晏看到是她,更是故作身子不得劲,轻咳了两声。
“或许是受伤的原因,身子骨都差了不少……咳咳。”
听到咳嗽声,江婉卿加快了脚步,眉眼间透着关心:”殿下,你现如今感觉情况怎么样?“
虽然伤口处理了,但晚上还有高热的可能。
江婉卿没有顾忌太多,直接抬手抚上贺时晏的额头。
“我没事。”贺时晏嗓音沙哑,撑着身子望向她。
“别动。”
江婉卿嗓音柔柔,手顺着额间慢慢滑下,贴至男人的颈侧。
贺时晏望着眼前这一幕,当那娇柔的手触碰到自己脖颈处时,他呼吸沉了一瞬。
特别从他的角度望去,可隐隐约约看到那掩不住的起伏。
江婉卿耳边几缕拢不住的秀发,恰好顺着散落在脖颈处,玉肌透着一抹淡粉。
本来体温还算正常,可渐渐地……江婉卿感觉指尖传来丝丝烫意。
她不由抬眸望去,恰好看到男人喉结滚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她,翻涌着暗色。
江婉卿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你体温也正常,没有什么大碍,我只是担心你高热。”
“哦?我都还没有说什么,怎么江娘子的反应这般大?”
男人嗓音懒懒,可江婉卿听到耳边,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当她再次抬头时,贺时晏眼底已经恢复平日的清明了,仿佛刚刚那一幕只是她多想。
这个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望着眼前娇人脸颊嫣红,贺时晏唇角微扬,又道:“夜深了,顾将军不送江娘子回去歇息?”
“顾大哥送公主回去了,他之前问过我,只是殿下因我而受伤,我回去的话估计也难以入眠,索性就留下来了。”
江婉卿一边说,一边转身去给贺时晏取药。
她没有察觉到贺时晏话里带话,更是没有看到男人听到这句话嘴角上扬的模样。
刚刚外面什么情况,贺时晏是清楚的。
只是他想听到江婉卿亲口跟他说,她想留下来照顾他,她拒绝了顾今安。
一瞬间,即使屋子里弥漫着汤药的苦涩味,但贺时晏也不觉得难闻。
他望着江婉卿朝自己走来,又道:“之前你说顾大哥很好,现在呢?”
“现在还是很好呀,我跟顾大哥从小认识。”
在她印象里面顾今安是一个很好的兄长。
“我不好?”
贺时晏话音落下,接过江婉卿手中的汤药,没有尤豫,一口直接饮尽。
面对男人如此干脆,江婉卿多少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贺时晏真象太医说那样不习惯这苦涩味道,当时她还在想若是喝不下去,她要用点什么法子。
可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贺时晏一眼看出她惊讶,但面对江婉卿没有回他的话,又道:“婉婉,这汤药不苦。”
“只是…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贺时晏伤口不小,甚至现如今还有点血淋淋的,最主要那匕首掺了毒,这也是今夜她不愿意离开其中之一。
“刚刚到是没有什么,现在感觉有点热了…”
听到这话的江婉卿顾不上真假,放好碗后,便朝床榻上男人凑近。
“这里有点热,摸摸这里。”
男人喉结微动,哑声轻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