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卿就这样望着贺时晏朝隔壁走去。
他们只有一墙之隔,她在这边,贺时晏在旁边。
江婉卿:“……”
贺时晏面对她这个模样,唇角勾了勾:“夜深了,江娘子该歇息了。”
江婉卿闻言,点了点头
她当初看上这里,是因为环境别致,倒是没有注意旁边的院子有没有人住。
而现如今……贺时晏就这样住到了她的旁边。
江婉卿也不好说他住这里不妥,毕竟他们眼下是清白的,她也不是他的谁,更何况贺时晏还是皇子,他想住哪里,自然能住哪里。
“好,殿下也早些休息。”江婉卿缓缓道。
就在她话音刚落时,忽然天响起了一道清锐的声响。
“砰——”
金灿灿的烟火直窜九霄,在黑夜空中绽放耀眼的光芒。
江婉卿心头微动,仰起脸看去,不由惊叹了一声,“是烟火!”
随着她的说话声,又一波烟花腾空,映亮了她艳丽的面容。
“竟然会有烟火!”江婉卿的目光没有挪开。
她已经许久没有看到烟火了,还是这般绽开的如此绚烂烟火。
殊不知,她在看烟火的同时,站在对面的贺时晏正目光灼灼看着她。
“恩,或许是因为明日花灯节。”
“花灯节是明日,今夜怎么就放了呢?”
贺时晏闻言,没有答话。
江婉卿的眼中闪着烟火的光芒,而他的眼里,闪铄着她的身影。
那毛绒绒的风领贴着江婉卿秀气的下巴,她面容泛红,恍惚间,好似天上月华都成了陪衬。
贺时晏嗓音低沉,一字一句说:“江娘子,生辰快乐。”
听到这话,江婉卿不由侧过头,嘴角泛着笑意:“谢谢呀,殿下。”
话音刚落,眉眼本是含着笑意的她,瞬间又顿了下来,脸带警剔看着旁边的贺时晏。
那巴掌大的小脸,因为这副模样,倒是有些可爱。
见状,贺时晏似乎想到了什么,眉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不用谢,今日是你生辰,不会有。”
他无恶意,只希望她能接受自己的好,不希望跟他这般客气。
过于客气,让他感觉自己跟江婉卿的关系有些疏离。
江婉卿:“这样倒是最好。”
“得了,夜深了,我也该回去了。”
说着,江婉卿收回目光,刚转过身的时候,发现男人还站在门旁,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江婉卿想到取琵琶时候的那一幕,他的目光亦是这样看着自己。
她不由再次出声道:“殿下还不回去吗?”
“你先回,我再回。”
闻言,江婉卿只好作罢,率先关上了门。
这门一合上,柔儿好奇的目光更甚了。
“娘子,是不是日后我们都会跟殿下频频来往啊?这住得可真近。”
“估计不大会。”
眼下,贺时晏估计是对她有感觉,可是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柔儿见状,没有继续问了。
“娘子,我去给你备沐浴水。”
江婉卿点了点头。
累了一日,她也想早些洗漱歇息了。
氤氲的池水,将江婉卿笼罩在其中。
她青丝散落在后边,抬手轻轻将温水抚上。
闭上眼间,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只是,她脑海不禁浮现贺时晏的模样,她还记得拿琵琶的时候,不小心跌入他的怀中。
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扶自己了,可这一次,格外不一样。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够感觉特殊。
呼吸间,男人气息打在她的额间,她的心砰砰乱跳,忍不住红了脸。
好似……大概就跟她初次看关于他册子上面描述的那般。
倒是没有半点虚假谎报的感觉。
想着,江婉卿不知是不是因为水温过高,她的耳骨再一次烫了起来。
不能想不能想。
她怎能往那边去想?
江婉卿愈发觉得自己不对劲,她连忙洗漱过后,便换上了备好的干净衣衫。
她估计是累了,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自己院子连接隔壁院子的时候,除了只有一堵墙外,另一处墙没有满,中间只有个小铁门锁拦住。
偏偏那个位置,正好两个院子的浴房都对着。
贺时晏刚准备去沐浴,恰好看到那一抹淡粉色身影从对面走过。
因为准备就寝,江婉卿的寝衫单薄,恰好贴着纤细的腰肢,勾勒出曼妙的弧度。
贺时晏不着痕迹避开了视线。
其实他刚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这里有个小铁门了。
之所以有小铁门,是因为这两处院子的主人家,是一男一女,刚好两人都没有指婚的对象,一来二去,两人便因邻里关系结缘。
后边发现彼此都十分合得来,便喜结良缘。
为了方便往来,所以就从这里锤碎了墙,弄了一个小铁门。
这样就无需费腿脚从正门走到隔壁,而是可以从这里走过去。
眼下两人有了好去处,所以就将这里转卖了。
贺时晏身上的大氅没有褪去,因为隐约间,他能味道独属江婉卿的甜香味。
她身上总带着一股淡香,好似花香,却又好似果香,但那个味道就是说不出的好闻,最主要还掺杂了她的发香。
贺时晏站在原处,目光不自禁望着她身影渐渐消失。
脑海不由闪过她靠近自己的那一幕,垂眸间,便能看到她那双闪着水光的眼眸。
男人站在冷风中缓了好一会,才转身去沐浴。
只是两个时辰后,福生刚准备歇下,又看到自家主子拿着床单走了出来。
福生:“殿下,这又是怎么了?”
贺时晏面容淡然,沉声道:“刚刚用茶的时候不小心沾了一些。”
福生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
殿下最近怎么这般不小心?难道是手脚开始不便利了?
昨夜似乎是墨汁弄到了亵裤,前天又是别的东西弄到床单,而今夜又是床单……
福生摇了摇头。
看来到时候,他需要让江娘子帮问问是什么情况,他担心殿下刚恢复身份有压力。
翌日天一亮,江婉卿刚起身梳发,外边传来了柔儿急促的脚步声。
“娘子,牢中传来昨夜大奶奶咬舌自尽了。”
阮香玉咬舌自尽了?
江婉卿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一皱。
“可知为何?”
按常理,阮香玉即使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也不至于咬舌自尽,况且还这么突然。
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啊……
柔儿:“听说在牢中让她生不如死,倒不如寻一个爽快,而且她也没有怀孕,只是大夫误诊罢了。或许因为这样的打击,她知道自己欺骗公主没有好果子吃了,索性自给了断了。”
江婉卿:“那沉奕行呢?”
柔儿:“他倒是还好好的,不过殿下将证据呈上去后,陛下大怒,估计也差不多到尽头了。除此之外,陛下一早就派人来将侯府的所有人押入大牢了。”
“不过我回来的时候碰到殿下,他让你无需担心,若是侯府里面的人干净,没有做什么坏事,是不会受到牵连的。”
“还好娘子和离了,不然估计也受牵连。”
江婉卿:“那我现如今能否进牢里面看沉奕行?”
柔儿:“殿下交代了,你若是想去可以去,不过那暗牢阴森,姑娘家进去怕是不好。”
说着,她将贺时晏给的令牌放到了江婉卿的手中。
江婉卿没有多想,收拾好后,便带着柔儿去大牢了。
沉老太本就不悦,看到江婉卿光鲜亮丽出现,直接破口大骂。
“我们沉家最倒楣就是娶了你这么一个晦气的人!人走了就算了,还让我们落得牢狱之灾的下场。”
面对沉老太的话,江婉卿已经习惯忽视了,她的目光不由看向了沉奕行。
沉奕行嘴角泛起一抹轻笑,“江婉卿,我这样子你应该很开心吧?我知道自己的命数,只是……我很想知道,你究竟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我了?”
之前他能感觉到江婉卿的变化,当时还以为自己多疑。
没有想到,她真的不爱他了。
夫妻一场,现如今却走到相看两厌。
沉奕行想到阮香玉可以不喜欢他,但怎么都想不到江婉卿不喜欢他!
江婉卿听到这话,过往一幕幕闪过,冷笑道:“大概很早吧。”
特别重生后,她一想到沉奕行抱过自己的手,背后跟阮香玉有无数的纠缠,她就觉得恶心。
还有他那一副虚伪的深情模样,她就想到自己面对大火无处可逃时,他在屋子外头大笑。
桩桩件件,她怎能不恨?
背叛的人、不真诚的人,她希望能吞万针!
而那一句很早,直接刺痛了沉奕行。
很早……原来这么早她就不喜欢自己了……
沉奕行至今还记得自己贿赂的证据,是江婉卿亲手递给贺时晏的。
陛下之所以大怒,除了贺时晏从中作梗之外,还有顾今安。
真是好得很啊,他从不知道江婉卿这般招人疼!
一个贺时晏,另一个顾今安。
沉奕行望着江婉卿娇美的面容,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只是,他看着江婉卿好似胜利者,但又好象失败者。
沉奕行望着她,肩膀微微颤斗,发出一声带着自嘲的低笑。
他输了,可她也赢不到哪里去。
想着,沉奕行的笑意,愈发肆意。
“江婉卿啊江婉卿,我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