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房,于生躺在柔软的床上。
纷乱的思绪在沉淀,将他拖入了梦境深处。
梦里,阳光是金黄色的,通过模糊的窗格,照在干净的木地板上。
空气里有饭菜的香气。
他变小了,坐在一张矮矮的餐桌前,咯咯地笑着。
对面坐着两个身影,散发着让他无比安心和眷恋的气息。
那是他的父亲和母亲。
父亲似乎在高谈阔论着什么,手势有力,声音洪亮,于生崇拜着看着他。
母亲则温柔地笑着,不时往他的碗里夹菜,笑呵呵的对他说些什么。
他们一起笑着,在梦里,让他感到一种从未在现实中体验过的、完整的幸福。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地仰起头,想要看清他们的脸,那两张面容始终笼罩在一层浓雾之后。
他只能感受到他们的爱,他们的存在。
他知道这是梦。
因为现实中,关于父母的任何具体记忆,都早已被孤儿院的岁月彻底抹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于生便已醒来。
他洗漱完毕,直接去见本杰明。
在本杰明的书房里,两人再次对面而坐。
“我该离开了。”
本杰明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用手指轻轻敲打着座椅扶手,沉吟了一下:“于生,局势微妙。在我看来,你留在这里,直到倒计时结束,是最安全,也是最稳妥的选择。”
于生摇了摇头,“我还有一些事情必须要处理。”
本杰明看了他一眼,似乎想穿透他,看清他真正的目的。
片刻后,他忽然失笑:“需要我派人保护你吗?”
他没等于生回答,便自己接了下去,“好吧,看来我的问题是多馀的。以你如今的能力,恐怕也没人能真正威胁到你了。”
他站起身。
“去吧。马库斯那边,我会打招呼的。”
“毕竟,你本来就是他请进来的。”
于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书房。
本杰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知道无法强留。
那就干脆做个好人。
上京市,棱镜总部,第一战略会议室。
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身着各色制服或正装的人员,肩章上的将星或代表高阶职位的徽标证明了这场会议的高规格。
更多的面孔通过环绕四壁的高清屏幕呈现,他们是部署在全球各地的棱镜分部队长,以及此刻接入会议的、几十个主要国家情报机构的最高代表。
这是一场关乎人类未来走向的高层会议。
这是各方互换情报后的第一次全体会议。
主持会议的是棱镜总部的副总指挥官,赵峻。
他环视全场。
“诸位,时间不多了。成神倒计时还剩二十五天。今天召集大家,目的只有一个。在倒计时归零那一刻,该如何对待于生。”
他话音刚落,米国方面的视频线路响起,那是中情局的负责人,哈里森。
“怎么办?这还用讨论吗,赵将军?”
哈里森非常强硬。
“一个不受控制、能力未知且持续增长的个体,其本身就是对全球安全架构的最大威胁!我们的立场从未改变。必须在倒计时结束前,不惜一切代价实施抓捕或……清除!绝不能让他完成所谓的成神,那将意味着我们所有人头上都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代表了最激进的一派观点,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也是棱镜内部和部分盟国机构的主流声音。
然而,这一次,哈里森的发言却没有立刻引来广泛的附和。
屏幕上,代表欧洲某联合情报机构的伊莎贝拉推了推眼镜。
她还在观看米国提供的,于生在潘多拉摇篮基地的视频。
监控存储在那场海底爆炸中幸存了下来。
语气谨慎:“哈里森先生,不惜一切代价这个表述需要慎重。目标在潘多拉北极摇篮基地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超出了常规军事力量的应对范畴。强行实施清除计划,成功率存疑,并且极有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我认为,在当前阶段,保持观察、接触和有限度的沟通,是更符合实际利益的选择。”
她的态度暧昧,最后一句话,实际利益的选择。
典型的骑墙派。
还顺便指出了米国和潘多拉的关系。
更令人意外的是棱镜内部的变化。一位以作风强悍着称的分队长,雷毅,此刻却紧锁眉头。
开口道:“我……修正我之前的观点。”
他的话让不少熟悉他风格的人侧目。
“我原本支持强硬措施。但是,仔细研究了摇篮基地的战斗记录评估,尤其是ys-01、ys-02以及目标于生表现出的……那种非人般的再生能力和破坏力……”
“我认为,在缺乏绝对把握和有效反制手段的前提下,贸然激怒他,无异于自杀。我建议,暂时转为中立观察,至少在我们找到可靠的方法之前。”
他的转变并非个例。
接连几位原本态度强硬的队长或高层都表达了类似的忧虑。
不是他们心慈手软,而是源于对未知力量的、最原始的恐惧。
他们怕了。
于生他在北极展现出的实力,让这些习惯于掌控局面的强者们,第一次感受到了自身力量的无力。
即使于生还没有成神。
这时,一个懒散的声音从代表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的频道传来,负责人是格拉西莫夫,他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边上还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白酒。
含糊不清地说:
“吵什么呢?要我说,你们就是操心太多。按照我们最新的评估,以及从某些……特殊渠道获得的信息来看,”
“他的目光恐怕早就不在我们这些凡人身上了。他想干什么,让他干去呗。只要不把莫斯科河给蒸发了,我们没兴趣陪你们玩捉迷藏游戏。我们的态度是保持距离,不予干涉,当然,也别来惹我们。”
开摆!
“哼,恐惧让你们失去了判断力!”
哈里森不满地反驳,“正是因为他的力量超乎想象,我们才更不能放任!必须在他成为真正的神之前,将他控制住!”
“控制?”
之前一直沉默的韩冰冷冷开口,他的影象位于亚洲某分部的屏幕上,“哈里森先生,凭什么呢?凭我们那些在他面前可能如同玩具的武器?还是凭我们一厢情愿的计划?摇篮基地的教训对你们还不够深刻吗?我认为,当前唯一可行的策略,就是接触。尝试理解他的意图,而不是一味地试图掌控根本无法掌控的力量。”
会议室内顿时争论四起,激进派,中立派,接触派各执一词。
其他国家的代表也纷纷表态,大多倾向于欧洲的中立或俄罗斯的观望,明确支持米国强硬立场的已然不多。
副总指挥赵峻看着这纷乱的场面,重重地敲了敲桌子。
“肃静!”
待会议室安静下来,他沉声道:“争吵解决不了问题。目前的形势很清楚,传统的强硬手段风险极高。综合各方意见和现有情报,总部初步决议如下:”
“一、立即终止所有主动对于生实施的、带有敌意的抓捕或清除计划。”
“二、转入最高级别监视与情报收集,尽可能掌握其动向和意图。”
“三、授权各地区分队,在确保自身安全且不主动挑衅的前提下,可尝试进行有限度的、官方性质的接触与信息交换,具体尺度由各分队指挥官自行把握。”
这决议基本上采纳了中立偏接触的立场。
“诸位,”
“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人类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情况。谨慎,再谨慎。散会!”
(怎么说呢,这种转变才是大部分人最真实的样子,眼见无法杀死,控制,随着结局的到来会恐惧,只能够去接触,打不过就添加。!)
(还有看看作者有话说!要必要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