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消化着刚刚获取的信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潘多拉敢对你们棱镜的人动手?抓普通人做实验体,不是更不容易引起注意吗?”
黑衣人闻言嗤笑一声,带着一种被触及痛处的愤怒。
“当然不一样!他们的造神计划需要的是足够优秀的实验体!拥有追猎天赋的人,无论是感知、反应、体能还是意志力都远超常人,更别说那些具体的能力了。”
“潘多拉在全世界范围内搜寻、捕捉他们。在他们眼里恐怕就是最优质实验体!”
于生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巨大的利益,以及对这些特殊天赋的渴求,压过了对你们棱镜报复的风险,这才是他们敢袭击你们最重要的原因。”
他不再多问,走上前,利落地用匕首割断了捆住黑衣人的绳索。
“你走吧。”
路飞揉着被勒出深痕的手腕,眼神复杂地看向于生,忽然问道:“你叫什么?我叫路飞。”
“索隆。”
于生面不改色地报出一个名字。
路飞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无语地看了于生两秒,最终只憋出一句:“……行吧。”
他知道这绝不是真名,但对方显然不愿透露,他也不再纠缠。
他没有走向危机四伏的正门,而是敏捷地翻身而出,如同壁虎般攀上舷窗边缘,迅速融入外面的黑暗。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内的于生,留下一句:
“枪送你了。”
随即,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于生看着黑衣人路飞敏捷地从窗户翻出,消失在夜色与海风中,那句“枪送你了”还在耳边。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装有消音器的手枪,没有丢弃,而是将其妥善藏入衣内。
这东西有大用。
房间内,西蒙斯的尸体和一位保镖的尸体,以及昏迷的另一名保镖(被麻醉针放倒的那个)构成了一个无法收拾的烂摊子。于生很清楚,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彻底清理现场,而且另外两名轮岗的保镖随时可能出现,或者其他服务人员会发现异常。
“必须立刻离开。”
他不再尤豫,迅速脱下可能沾染痕迹的外套,并再次进行了快速的面部伪装调整。
他没有选择乘坐可能被注意到的电梯,而是从安全楼梯快速下行,离开了顶层。
但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须做。
处理监控。
尽管他上来时已经刻意躲避了大部分摄象头,但难保有遗漏的角度,或者行动时被拍到。
他必须确保自己身影从游轮的监控系统中彻底消失。
他找到了位于游轮下层、标识着“监控室”的房间。
门没有锁死,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里面,一名值班保安正仰靠在躺椅上,戴着耳机,发出轻微的鼾声。
于生动作轻缓地坐在主控台前。
他没有惊醒保安,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很快便突破了系统权限。
他调出了顶层套房附近以及自己行动路径上所有相关摄象头的记录。
他仔细核对着时间线,将自己出现的所有片段,以及路飞潜入、离开的模糊影象,一一精准定位并彻底删除,同时用之前的空白循环复盖替换,抹去了一切数据修改的日志痕迹。
他做得非常彻底,不仅为自己,也为那个名叫路飞的棱镜特工扫清了踪迹。
做完这一切,他悄无声息地退出系统,离开监控室,轻轻带上门,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此刻,距离游轮预计靠岸还有一段时间。
于生混入渐渐多起来的早起乘客中,在甲板上漫步,看着远方海平面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心中冷静地规划着名下一步。
西蒙斯死了,但线索指向了“第七生物乐园”。
他必须尽快前往那里,拿到锁神素的解药和内核数据。
这艘奥德赛号,已经成为了一个即将引爆的旋涡,他必须在风暴彻底降临前,安全撤离。
清晨,海上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于生在甲板上看似悠闲地踱步,实则观察着船上的动静,确认没有大规模搜查迹象后,才返回客舱区。
他来到张澈的房门前,象往常一样轻轻敲了敲,准备邀他一同去早餐。
门几乎是立刻被拉开一条缝,张澈惊慌失措的脸探了出来。
他一把将于生拽进房间,迅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胸口起伏,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林远!出大事了!西蒙斯教授……他死了!”
于生脸上瞬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茫然,瞳孔微缩,声音也下意识地压低:“死了?怎么会!昨天晚上演讲时不还好好的吗?他不是一直有保镖跟着吗?”
“是真的!”
张澈语气急促,拿出自己的内部通信设备,点开一条加密信息,“早上刚收到的公司内部紧急通报!总部那边的高层震怒,正在严令追查!”
于生眉头紧锁,露出困惑:“可是……船上好象很平静?我刚刚还在甲板上散步,没什么特别的气氛。”
“肯定是封锁消息了!”
张澈肯定地说,“这种事发生在交流会上,传出去对潘多拉的声誉是巨大打击!我们必须改变行程了。船一到新加坡,我们立刻下船,直接买最近的航班飞回香江!”
于生脸上流露出些许遗撼,试探着问:“这么急着回去吗?本来……我还想着有机会的话,能跟您去参观一下潘多拉的新加坡分部呢。之前在船上听其他同事聊天,好象提到过一个叫第七生物乐园的地方,似乎很厉害?”
张澈此刻心烦意乱,摆摆手:“本来是有这个安排,第七生物乐园这几年总部投入巨大,确实做出了不少亮眼的成果。但现在死了人,还是西蒙斯这种级别的人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回去交差汇报才是正理!免得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他说完,才想起来问:“对了,林远,你找我是……?”
于生立刻换上轻松些的表情:“哦,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看看您起来没有,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早餐。”
张澈长长吁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你自己去吧,我……我没什么胃口,得缓缓。”
“好的,那张博士您先休息。”
于生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张澈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