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厂房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着一股铁锈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通达货运的老板,郭大头的小舅子——刘二,被两名神盾队员像拎小鸡一样,扔在了一张破旧的椅子上。
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你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这是绑架!是犯法的!”刘二色厉内荏地喊道。
李思远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拉过一张椅子,在他面前坐下,然后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刘二,男,四十二岁。红峰镇本地人。十五年前,因为聚众斗殴,被判了三年。出狱后,一直在你姐夫郭山的矿上当保安队长。七年前,突然注册了通达货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千万。在短短几年内,就垄断了红峰煤矿所有的运输业务,年流水超过十个亿。”
李思远不紧不慢地念着平板上的资料,每念一句,刘二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很好奇,”李思远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你一个有前科的保安队长,是哪来的五千万注册资本?又是怎么做到,在七年内,把一个货运公司,做成一个年流水十亿的商业帝国的?”
“我我那是我那是自己有本事!是合法经营!”刘二还在嘴硬。看书屋暁说枉 埂辛醉全
“是吗?”李思远冷笑一声,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张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公司账户,每个月都会有几笔数额巨大的资金,转入这家在香港注册的‘宏图贸易公司’?而这家公司,又会在收到钱的第二天,将几乎等额的资金,转给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晨星信讬’?”
“我我那是那是正常的贸易往来!”刘二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贸易往来?”李思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们一家在内陆搞煤炭运输的公司,和一家在香港的皮包公司,再和一家在开曼群岛的信讬基金,能有什么贸易往来?你们是卖煤给他们,还是从他们那里买空气?”
李思远突然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发出的巨响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刘二!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李思远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喝道,“你以为我们找到你,是来跟你聊天的吗?你和你姐夫郭山,还有他背后的白风父子,干的那些洗钱的勾当,我们已经掌握得一清二楚!”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当我们的污点证人。你的洗钱罪,我们可以考虑从轻处理。你非法所得的那些财产,我们也可以酌情为你保留一部分。
“第二,你继续嘴硬。那我们现在,就把你送回真正的公安局。洗钱,偷税漏税,再加上你十五年前的案底,数罪并罚,下半辈子,你就在牢里过吧!至于你的公司,你的财产,你老婆孩子,跟你,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自己,选一条!”
李思远的话,像一把重锤,一锤一锤地砸在刘二的心理防线上。
他彻底懵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掌握了如此确凿的证据!连晨星信讬都知道!那是他们整个利益链条里,最核心的机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冰冷的眼神,知道对方绝对不是在吓唬他。
“扑通”一声,刘二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了地上。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他带着哭腔喊道,“求求政府,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都是我姐夫郭山逼我干的!我也不想啊!”
凌晨三点,大青沟水利培训中心。
技术指挥中心里,依旧灯火通明。
根据刘二提供的最新口供,尤其是晨星信讬的内部账户信息,陈处长和他的团队,终于撕开了对方用无数层金融工具构建起来的最后一道防线。
“首长!找到了!”陈处长激动地对着通讯器喊道。
正在隔壁房间里闭目养神的李思远,猛地睁开了眼睛,一个箭步就冲进了技术指挥中心。
“说!什么情况?”
“我们通过晨星信讬的资金流向,最终锁定了一个位于瑞士银行的私人加密账户!”陈处长指着屏幕上的一串复杂的账户代码,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在过去七年里,这个账户,陆续接收了来自晨星信讬,总计七亿四千万瑞士法郎的资金!”
七亿四千万!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摺合成人民币,是多少?四十多亿!
一个常务副主席,竟然贪了四十多个亿!
这已经不是贪腐了,这是在抢劫!
“账户的持有人是谁?!”李思远急切地问道。这才是最关键的。
“我们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向瑞士方面核实了账户信息!”陈处长切换了屏幕,上面出现了一份加密的身份文件。
“账户持有人,名叫白晓然。女性,二十八岁,中国籍。”
“我们通过户籍系统进行了比对”陈处长调出了另一份文件,上面是白风的家庭成员信息。
“白晓然,正是白风的独生女儿!她从八年前开始,就一直在瑞士‘留学’!”
铁证!
这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能够一击致命的铁证!
白风利用职权,让儿子白锐在国内用“鼎泰资本”控制煤矿,大肆敛财。然后,通过郭山和刘二的“通达货运”,将黑钱洗白,转移到港岛的皮包公司,再通过开曼群岛的信讬基金,最终,将这笔天文数字的巨款,存入了远在瑞士的、女儿白晓然的私人账户里!
整个犯罪链条,清晰、完整、无可辩驳!
“好!太好了!”李思远激动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连日来的疲惫和压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尽的喜悦和振奋。
他看着身旁的李书庭,眼神里闪烁着光芒:“李专员,我们,抓到这条‘白狼’了!”
李书庭也难掩激动,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拍了拍李思远的肩膀:“干得漂亮!思远,你立了大功了!”
他知道,有了这份证据,白风的政治生命,已经彻底划上了句号。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审判。
“立刻!”
李书庭当机立断,“将所有证据整理成详细报告,用最高级别的加密通道,马上发给呼市的毕组长!”
“是!”
“我们,是时候准备收网了!”李书庭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李思远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他知道,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一场席捲整个蒙边官场的政治风暴,将正式拉开大幕。
而他,就是那个亲手掀起风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