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运输机,在哲里木盟军用机场的跑道上悄然降落。
舱门打开,二十名身着黑色作战服、头戴战术头盔、手持最新式自动步枪的精悍男子,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了下来。他们每个人都神情冷峻,目光如电,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
带队的,是一个三十多岁、身材挺拔的少校。他快步走到前来迎接的李思远面前,一个标准的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猎鹰突击队,奉命前来报到!我叫雷震,本次行动小组的指挥官!请指示!”
猎鹰突击队!
李思远心中一震。这可是国内最顶尖的反恐特战力量之一,专门执行最危险、最艰巨的任务。父亲竟然把他们派来了!
“雷少校,欢迎你们。辛苦了。”李思远回了个礼,心中大定。
有了这支力量,不仅他们自身的安全有了绝对保障,追捕张海东的行动,更是如虎添翼。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雷震的声音洪亮有力。
李思远将雷震和他的副手请到了一间保密的会议室,向他们详细介绍了案情,以及追逃目标张海东的个人信息。
“根据公安厅技术侦查部门的最新反馈,张海东的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两天前,靠近中蒙边境的锡林盟一带。我们分析,他极有可能想从边境偷渡出逃。”李思远指着地图说道。
“边境线长达上千公里,地形复杂,人烟稀少,有很多无人区的便道。如果他有熟悉地形的当地人接应,确实很难追捕。”雷震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错。所以,常规的设卡盘查,作用不大。”李思远说道,“我需要你们的专业能力。”
“首长请讲!”
“我需要你们利用专业的技术侦察设备,对边境区域进行全天候监控,尤其是那些可能被用作偷渡通道的区域。同时,我需要你们的队员,化装成牧民、商人,深入到边境一线,进行抵近侦察,寻找张海东的踪迹。”
“明白!”
雷震点头,“我们带来了无人机、热成像仪和卫星电话,可以保证24小时不间断侦察。化装侦察也是我们的拿手好戏。”
“好。”
李思远又指向了另一个人,“另外,我需要你们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好他。”
照片上的人,正是已经被“双规”的退休副书记,石明远。
“保护他?”雷震有些不解。
“对。”
李思远解释道,“石明远是本案的关键人证。张海东在逃,他的同夥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人灭口。”
“石明远现在被关押在盟纪委的办案点,虽然安保严密,但我还是不放心。我需要你们最顶尖的狙击手和安保专家,确保他万无一失。他要是死了,我们的线索就全断了。
“是!我立刻安排!”雷震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就在猎鹰突击队紧锣密鼓地展开行动时,李思远和宫明光主导的另一条战线,也取得了进展。
重启“车祸”命案的调查组,在堆积如山的故纸堆里,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疑点。
“思远,你看!”
宫明光拿着一份泛黄的尸检报告,兴奋地冲进李思远的办公室,“当年给死者做尸检的法医,在报告的最后,用铅笔,非常潦草地写了一行字。”
李思远接过报告,凑到灯下仔细辨认。
那行字写的是:“胃容物中,检测出微量氯胺酮成分,原因待查。”
氯胺酮!俗称k粉,是一种强力麻醉剂!
“这说明,死者在车祸发生前,被人下了药!”李思远一拍桌子。
“没错!”
宫明光说道,“但是,这行字后来被人用橡皮擦掉了,只留下很浅的印记。而且,在正式的结论里,对此事绝口不提。显然,是有人在刻意掩盖真相!”
“当年负责这起事故的交警,和签字的法医,是谁?”李思远立刻问道。
“交警队的负责人,叫吴江,现在是盟公安局的副局长。签字的法医,叫陈斌,三年前已经因病去世了。”
“又是公安局的!”李思远感到一阵头疼。这张网,已经渗透到了政法系统的核心。
“这个吴江,和石明远、张海东是什么关系?”
“根据我们侧面的了解,吴江是石明远一手提拔起来的。当年石明远分管政法工作时,吴江还是个小小的交警中队长。”宫明光说道。
“线索串起来了。”
李思远在白板上划了一个关系图,将石明远、张海东、王强、吴江等人的名字圈在了一起。
“现在,人证(王强)、物证(尸检报告),都有了。只要再把张海东抓回来,形成口供,这个案子就可以铁证如山!”宫明光说道。
“不,还不够。”
李思远摇了摇头,“吴江现在是公安局副局长,位高权重。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直接动他,会引起很大的震动,甚至可能打草惊蛇。我们需要一个更有力的证据,让他无法辩驳。”
“什么证据?”
“那个已经去世的法医,陈斌。”
李思远说道,“他既然敢在报告上写下那行字,说明他是个有良知的人。他后来虽然被迫擦掉了,但心里肯定不甘。我不相信,他会没有留下任何后手。”
“一个法医,最相信的就是证据。他很有可能会把当时的某些关键证据,比如血液样本、胃容物样本,偷偷保存下来。”
“可是,他已经去世了啊。”
“他去世了,但他的家人还在。他会不会把这些东西,交给了他最信任的家人?”李思远大胆地推测。
“有这个可能!”
宫明光眼睛一亮,“我马上去查!查陈斌的家庭情况,尤其是他的妻子和子女!”
一张针对张海东的天罗地网,在千里边境线上悄然铺开。
一场围绕着关键证据的暗中寻访,也在哲里木盟悄悄进行。
所有人都知道,距离最后的决战,已经越来越近了。
而此时,在靠近边境的一座蒙古包里,一个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的男人,正焦躁地打着电话。
“还没安排好吗?我在这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能送我出去?”
这个男人,正是亡命天涯的“煤王”,张海东。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别催!风声太紧了,到处都是警察和当兵的。再等等,等风头过去。你放心,我们不会不管你的。”
“放屁!等风头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张海东气急败坏地吼道,“我告诉你们,我要是被抓了,大家谁都别想好过!我手里可有东西!”
“你敢威胁我们?”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变冷。
“我不是威胁,我是在提醒你们。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电话被挂断了。
张海东颓然地坐在地毯上,眼中充满了恐惧。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颗弃子。
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大人物”,现在都巴不得他赶紧死在外面。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用防水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u盘,这是他最后的护身符。
他必须想办法,靠自己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