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卑不亢,清晰地传遍全场。
大皇子、许文业、怀瑶公主等人看到许长生如此年轻,心中也是一惊。
这年纪,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小。
如此年纪,却有如此才学…
六皇子夏彦昂眼神微凝,低声对大皇子说道:“皇兄,他的实力…不简单。气血内敛而磅礴,至少是一名中五境的武夫!”
许文业闻言,眉头更是一挑,不由得重新打量起许长生,眼中多了一丝忌惮。
“如此年纪,中五境武夫…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妖孽?”
许长生这等年纪,这等修为,这等文采,用“天纵之才”来形容,绝对不为过。
放眼整个长安城的世家大族年轻一辈中,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比肩的。
“他居然还有官职在身…清河县之教头?有些意思。九品芝麻官都不为过,居然跑到长安城中来大展风头。”
怀瑶公主那清冷的眸子中,也是闪过一抹亮光。
此刻,不仅是她大哥想拉拢,就连她自己,也起了强烈的爱才之心。
若能将此等能人收归麾下,绝对是一大助力。
大皇子夏鸿运看到许长生主动现身,脸色稍霁。
他起身来到窗口,目光如电,扫视着许长生,开口问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探究:
“没想到许公子竟如此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
不知…许公子可否有师承?是何方高人门下?
我等可否闻其名号?
另,不知家中父母又是何方人杰,能培养出公子这般龙凤?”
大皇子所问的,正是在场所有人心中最大的好奇。
都想知道许长生的底细!他背后究竟有没有高人指点?
他的家族是何方神圣?
年纪轻轻一鸣惊人,绝非无根之萍。
面对全场聚焦的目光和大皇子直指核心的询问,许长生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追忆与…黯然?
他开始讲述自己的来历,声音平静,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
“回殿下。我…自幼无父无母,乃是北直郡清河县一流浪孤儿,幸得一名武夫收留,留在武馆中作为学徒,勉强糊口。”
“若说师傅…那位授我拳脚、给我一口饭吃的武夫教头,便是我的师傅。”
听到这里,在场众人都是一怔。
无数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无父无母?流浪孤儿?只是被一个普通武夫收留?
难道…此人竟毫无背景?真是寒门贵子,全靠自身天赋?
一瞬之间,大皇子、太子、乃至各方势力的心中,都转动着各种念头。
如果许长生身后并无靠山,那么他今日此举,是不是就是想寻个靠山?或者是想借此扬名,投靠某方势力?
招揽的可能性,瞬间大了许多。
就连凤临公主听到这话,都是一脸期待,低声道:“咦?这么说的话,他就是背后没有靠山的哦?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清河县教头,本宫随便赏赐他一点什么东西都比他现在要好过百倍。那本宫是不是可以把他收为奴仆啦?只要他听本宫的话,赏赐少不了他的。
肯定行!”
凤临公主已经畅享起带着许长生作为自己的狗腿子,去找怀瑶公主耀武扬威的样子。
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摸清了许长生底细,心思各异之时——
许长生话音微微一顿,仿佛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敬仰与…感怀?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过…或许是我运气使然。在流落至枫林城期间,机缘巧合之下,偶遇了国师大人外出云游…”
“蒙国师不弃,认为我与她老人家有缘,得国师青睐,曾指点过我一招半式,教授过一些微末道理…”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我愚钝,虽只学得国师老人家皮毛,但国师之恩,如同再造。
在我心中,国师他老人家…”
许长生深吸一口气,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掷地有声地说道:
“堪称我的…老师!”
“故而,若殿下非要问我师承何人…”
“除那位已故的武馆教头外,如今,唯一能称得上我师傅的,或许…便只有当今圣上亲封,我大炎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国师大人。”
轰!!!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猛然炸响在整个醉梦楼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国师!
那个超然物外,神龙见首不见尾,连皇帝都要以礼相待的绝世高人?
许长生…竟然是国师的学生?!
这消息的震撼程度,甚至超过了之前那两首传世诗词带来的冲击。
…
太子与四位大儒包厢。
太子夏丹青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骤然合拢。
他的眉头瞬间紧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国师弟子…”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竟敢搬出国师的名头…”
太子是知道那位国师的分量的。
那是真正站在这方世界巅峰的寥寥数人之一了。
是连他父皇都极为敬重的存在。
寻常人,绝不敢轻易打着国师的旗号招摇撞骗,那后果…无人能够承担。
“若此人所言为真…”太子的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那他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其分量,将远超我等预估。”
一旁的李明德也是为之一愣,脸上露出古怪之色,心中暗道:乖乖…这家伙居然是国师的弟子?那这么说来…我和他,倒还算是有一层师兄弟的关系了?
司空明眼中却是一亮,带着几分玩味与探究,低声道:“有趣…此人如此大张旗鼓,人前显圣,最终竟抛出国师弟子这等重磅身份…他究竟…想做什么?
难道仅仅是为了博取关注?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另外三位大儒,此刻也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紫阳先生抚掌赞叹,语气带着释然:“难怪。
难怪此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惊世文采。
原来是得了国师他老人家的亲传。
这就说得通了。”
铜竹先生也连连点头:“是极是极。
如此大才,若说背后没有高人指点,那才是怪事。
只是没想到…竟是国师亲自点拨。
此子之机缘,当真是羡煞旁人。”
王石安祭酒摸着胡须,感慨道:“国师眼光,果然非凡。
此子文武双全,心性看似跳脱,实则通透,确是可造之材。
能入国师法眼,不足为奇。”
费阳院长更是激动得脸色潮红,他紧紧盯着窗口那道年轻的身影,仿佛在看一块绝世瑰宝。
“好!好!国师为我大炎…又觅得一良才。
此乃国之大幸!文道之幸!”
…
凤临公主包厢
凤临公主夏元曦愣了好一会儿,才眨巴着大眼睛,歪着脑袋问道:“国师?他…他怎么会认国师当老师啊?国师不是从来不收徒弟的吗?”
九皇子夏唐邑一阵汗颜,小声提醒道:“皇姐…你还是小心为妙。堂堂国师的弟子,身份何等尊贵?要是给你当了奴仆,国师的脸往哪搁啊?这…这怕是不太合适吧…”
然而,凤临公主的思维显然更加…超前。她那双漂亮的凤眸骤然发亮,一拍小手,兴奋地说道:“对呀!
要是本宫把国师的弟子都收为了奴仆,那本宫岂不是…远远超过怀瑶了?她府里那些歪瓜裂枣的幕僚,加起来都比不上国师一个弟子吧?”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小脸上满是憧憬。
九皇子的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自己这位异想天开的皇姐解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只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一旁的绮罗郡主听着这对活宝姐弟的对话,忍不住叹息一声,揉了揉光洁的额头。
自己这位妹妹…还真是清澈得可爱啊…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口那道身影,妩媚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疑虑与探究。
许长生这家伙…搞出这么大阵仗,如此大张旗鼓地人前显圣,最终亮出国师弟子的身份…他究竟想干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出风头?
不像他的作风啊…
…
大皇子包厢
大皇子夏鸿运、许文业、怀瑶公主等人,在听到许长生自报家门后,脸色也是齐齐一变。
许文业首先皱起了眉头,那双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带着怀疑:“国师弟子?从未听闻国师招收过任何弟子…殿下,此人…会不会是在信口开河,打着国师的旗号招摇撞骗?”
怀瑶公主那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笃定:“他只要不是个愚蠢至极的蠢材,就绝不敢打着国师的名头招摇撞骗。
这后果…他承担不起。十有八九…是真的。”
六皇子夏彦昂也摸着下巴,琢磨道:“若是真的…那此人的分量可就完全不同了。
他今日如此大张旗鼓,亮明身份,究竟意欲何为?
皇兄,此人…怕是别有目的。”
大皇子夏鸿运眯着眼睛,目光深邃地盯着窗口的许长生,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在快速权衡着利弊。
国师弟子…这个身份太敏感了。若能拉拢…好处无穷。
但若拉拢不成…也绝不能让其倒向对面。
而且…他此举,究竟是想借势,还是…另有图谋?
…
窗口处,许长生感受着整个醉梦楼因他一句话而陷入的死寂,以及随后爆发出的更加汹涌的议论浪潮,看着那无数道凝聚在自己身上的、充满了震惊、敬畏、探究的目光,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呼出了一口气。
好!就是这样!要的就是这等关注度!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就在这时,大皇子夏鸿运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起身来到窗口,脸上挤出一丝看似和煦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开口道,试图将主动权抓回自己手中:
“原来许兄竟是国师高足。难怪有如此惊世之才。失敬失敬!”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招揽的意味:“不过…以许兄这般文韬武略,为何甘愿屈居于清河县一小小教头之职?岂非明珠蒙尘?”
“本殿下素来有爱才之心,最是敬重许兄这般青年才俊。
若许兄不弃,不妨移步,来本殿下包厢一叙,你我畅谈畅饮一番,如何?”
大皇子这番“诚挚”的邀约,顿时让楼下无数文人露出了羡慕嫉妒的神色。
“大皇子亲自邀约…这是何等殊荣!”
“是啊!若能得殿下青睐,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许长生…真是一步登天了。”
…
凤临公主一听这话,小脸顿时鼓成了包子,扯着九皇子的袖子急道:“弟弟!快!快帮本宫想个办法!
本宫看中的人要被那个讨厌的大哥抢走啦!”
九皇子夏唐邑一脸无奈加汗颜:“皇姐…这…这我能咋办啊?大哥他…”
然而,还没等凤临公主想出什么“好主意”,另一道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响起。
…
太子夏丹青,坐不住了。
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许长生这般重要人物被大皇子拉拢过去。
那对他而言,将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哗啦”一声,太子所在包厢的窗户被彻底推开!
太子夏丹青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窗口。
他面带温和却不失威仪的笑容,目光直视许长生,声音清朗而富有磁性,清晰地传遍全场:
“孤,乃当朝太子夏丹青。”
“许兄之文采,许兄之能耐,令孤佩服至极。”
“孤已备下薄酒一杯,诚心邀约。”
“许兄…可愿赏光,过来一叙?”
“轰——!!!”
太子殿下竟然也亲自开口邀约了!
整个醉梦楼,彻底沸腾了!如同滚烫的油锅,被泼入了一瓢冰水。
“我的天!太子!是太子殿下!”
“太子居然也亲自开口了!”
“大皇子和太子…这是要公开争抢此人吗?”
“疯了!真是疯了!此人不就是会作几首诗吗?何德何能,值得两位殿下如此?”
“你傻呀!
此人作的诗,那是足以流传千古的绝唱。
得此人,就等同于笼络了天下文人之心。
无数儒生都会因其诗词而拜倒在其门下!这助力,非同一般!”
“原来如此…难怪大皇子抢先开口,太子殿下也不甘示弱。”
“我的天…我要是有这等才学,该多好…”
“呵呵,好?你没看见吗?这一不小心,可就是要卷入太子和大皇子的党争之中。
小命都容易没有!”
“但是…你看那许长生,如此大张旗鼓,人前显圣,不就是一副想被招揽的样子吗?这怕是正合他意吧!”
议论声、惊叹声、质疑声…如同海啸般席卷!
…
凤临公主听到自己太子哥哥开口,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她拍手笑道:“太好啦!是太子哥哥!如果他拜倒在太子哥哥手下的话,那不就等同于已经成了我的手下吗?我可以把他从太子哥哥手底下要过来。”
她欣喜雀跃,仿佛已经看到许长生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九皇子却小声提醒道:“皇姐…事情可没这么简单…他…他不一定会选择咱们太子哥哥呢…”
听到这话,凤临公主的眉头顿时一竖,伸出纤纤玉指,狠狠点着九皇子的脑袋,嗔怒道:“你这家伙!为什么总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太子哥哥可是太子啊!是储君!他不选太子哥哥,难道还非要选那个大皇子不成?”
九皇子顿时苦笑不已,不知道该如何跟自己这位天真又霸道的皇姐解释这朝堂之上错综复杂的势力平衡。
就连绮罗郡主,此刻心中也是惊疑不定。
许长生…你到底想做什么?将自己置于这风口浪尖…你真的想好了吗?
…
大皇子夏鸿运的脸色,在太子开口的刹那,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夏丹青居然敢如此公开地和他抢人!这无异于当众打脸。
他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声,声音透过窗口传出,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呵呵…看来三弟和为兄的眼光,倒是差不多。
都对许先生起了爱才之心啊。”
太子夏丹青闻言,笑呵呵地回应道,语气看似轻松,却针锋相对:
“大哥所言极是。正如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一样。爱才之心,同样如此。许先生这般大才,怎能不让孤心动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却寸步不让:“大哥…您看…不妨忍痛割爱一回,再发扬一下风格,将许先生…让与弟弟我,如何?”
这话一出,楼内不少明白人都是心头一凛。
听出了其中的火药味。
大皇子夏鸿运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
“三弟!为兄割爱的东西,难道还不够多吗?为兄为了你,忍痛割爱的东西,你应该知道有多少!”
此话一出,不少人心头骤然一凝。
大皇子为这位三皇子忍痛割爱了什么?
太子之位!
“为兄都已经割了这么多了,三弟你…就不能忍痛割爱一回,将许先生…让给为兄吗?”
这兄弟二人的对话,已是剑拔弩张,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那无形的刀光剑影,让整个醉梦楼的气氛都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太子夏丹青眯了眯眼,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他知道,再打机锋已无意义。
他将目光转向窗口的许长生,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你我兄弟二人争抢得如此火热…”
“倒不如…问问许先生本人的意见吧。”
大皇子夏鸿运那冰冷的目光,也如同实质般,死死锁定在许长生身上。
整个醉梦楼,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许长生那张年轻却平静的脸庞上。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瞬之间,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抉择,都落在了许长生一人的肩上。
他,会如何选择?
是权倾朝野、势大根深的大皇子?
还是名正言顺、占据大义的当朝太子?
这一步,将决定他未来在长安的道路!
也是无数人现在为之所好奇的。
这位拥有惊世文采,随手就能做出流传数手的千古绝句的许先生,究竟会选择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