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战圈边缘!
他双拳之上,拳罡之气疯狂汇聚,凶猛刚烈的开山拳猛然砸在虎妖身侧!
“嘭!!”
这虎妖境界比许长升高,许长生这一拳并不一定能对他造成致命伤害,但是却能拖住他一瞬!
皇甫梵律抓住这宝贵的时机,身形爆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虎尾扫击!
虎妖一击落空,又受到攻击,暴怒无比!
它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坏它好事的许长生:“又是你这该死的武夫!本王先撕了你!”
然而,它的怒火还未完全宣泄,康震岳和皇甫梵律的攻势已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三人形成了短暂的合围之势!
虎妖左支右绌,虽然依旧凶悍,但在三人越来越默契的配合下,显得越发狼狈。
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妖气消耗剧烈它终于意识到,今日取胜无望,甚至可能有陨落之危!
逃!必须立刻逃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虎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它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如同鼓风机般高高隆起!
周身妖气不再用于攻击,而是疯狂地向其喉咙处汇聚!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从其喉间散发出来!
“不好!它要施展天赋神通!”康震岳见识广博,脸色骤变,厉声大吼:“快退!捂住耳朵!”
皇甫梵律和许长生也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气息,毫不犹豫地抽身后撤!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吼嗷——!!!”
虎妖张开了血盆大口,发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声咆哮!这并非普通的吼叫,而是其本命天赋——虎啸天!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恐怖音波,如同实质的冲击海啸,以虎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音波所过之处,大地龟裂,树木粉碎,岩石崩解!
距离最近的几名铁甲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音波震成了漫天血雾!
康震岳和皇甫梵律虽提前后撤并运功护体,但仍被这无差别的音波攻击狠狠击中!
“噗!”“噗!”
两人几乎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耳鼻溢血,头晕目眩,气血翻腾得厉害,短时间内竟失去了战斗力,半跪在地,艰难喘息!
就连稍远一些的许长生,也被音波震得气血浮动,耳膜嗡嗡作响,好在他是体魄强横的武夫,加之距离稍远,影响相对较小。
施展出“虎啸天”后,虎妖的气息也萎靡了一大截,显然这招对它的消耗极大。
但它不敢有丝毫停留,趁着三人被音波所创的间隙,双翅猛振,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就要逃离这片战场!
“今日之仇,他日本王必百倍奉还!待本王吞噬万人,炼成神通,定要踏平古州!哈哈哈!”虎妖猖狂的笑声在空中回荡,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然而,它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道身影,竟以比它起飞更快的速度,后发先至,高高跃起,出现在了它的正上方!阳光在那身影背后勾勒出耀眼的轮廓,正是许长生!
“想走?问过小爷了吗?!”许长生眼神冰冷,双拳之上,至尊拳意与磅礴气血凝聚到了极致!整个右拳仿佛化作了一轮小型太阳!
“至尊波动拳!”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极致的力量与速度!许长生从天而降,右拳如同陨星坠地,带着崩灭一切的恐怖威势,狠狠地砸在了虎妖的脊背之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定军山都为之震颤!
虎妖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它感觉自己的脊椎仿佛都要被这一拳砸断!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空中狠狠掼向地面!
“嘭——!!!”
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超过二十丈、深达数米的巨坑!烟尘冲天而起!虎妖躺在坑底,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大口大口地呕着鲜血,挣扎着想要爬起,却一时难以做到。
“就是现在!康金甲!”许长生落地,对着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康震岳大吼。
康震岳强忍着重伤和音波带来的眩晕,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光芒!他双手紧握刀柄,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气血,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刀身之中!
“震!天!刀!”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刀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血色光芒!
一道长达数十丈、凝练如实质的恐怖刀罡,如同开天辟地的巨刃,携带着康震岳毕生的修为与意志,撕裂空气,朝着坑底无力挣扎的虎妖,悍然斩下!
这一刀,凝聚了康震岳所有的力量与希望!是他燃烧生命的一击!
虎妖感受到那致命的刀罡,瞳孔缩成了针尖!它拼命想要躲闪,但重伤之躯根本无法灵活移动!
“不——!”它发出绝望的咆哮!
“噗嗤——!”
刀罡毫无阻碍地劈入了虎妖的躯体!从其左肩一路斜斩至右腹!几乎将其劈成两半!深可见骨的伤口中,内脏和鲜血疯狂涌出!
“吼!!!”虎妖发出垂死的、充满无尽痛苦与怨毒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在坑底剧烈抽搐,但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然而,这头第八境虎妖的生命力实在顽强至极!
遭受如此重创,它竟仍未立刻毙命,眼中反而燃烧起最后的疯狂,挣扎着还想做困兽之斗!
就在这最后关头!
“惊蛰!”
一声清叱如同春雷炸响!
皇甫梵律不知何时已跃至半空,她双手倒持银枪,整个人与枪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雷霆!
道家二十四节气法中,代表生机勃发亦蕴含毁灭之机的至强一击,从天而降!
这一枪,快得超越了视觉!
虎妖大惊失色,根本不敢硬扛这一枪,绝境之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潜力,滔天的妖气,从身上绽放,硬生生将康震岳震飞出去!
刚想逃离而畔中,突然听到那声熟悉的声音。
虎妖骇然扭头,只见许长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不远处,双拳之上,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疯狂凝聚!
“大雪!”
许长生低喝一声,双拳狠狠砸向虚空!并非攻击虎妖本体,而是引动天地寒气!
咔嚓嚓——!
一股极寒之气以许长生为中心骤然扩散!
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冰晶!虎妖周围的空间,温度骤降!
它那庞大的身躯表面,竟然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动作瞬间变得迟滞僵硬!
虽然以许长生目前的境界,这招“大雪”只能禁锢虎妖短短一瞬,但这一瞬,已经足够!
就是这一瞬的停滞!
皇甫梵律那汇聚了全部力量的惊蛰一枪,已如九天雷罚般,精准无比地从天而降!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
亮银长枪带着璀璨的雷光,从虎妖的天灵盖贯入,势如破竹,一路向下,直至从胯下穿透而出将其钉在了大地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震撼的一幕。
虎妖庞大的身躯僵在空中,那双猩红的虎目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不甘、以及深深的恐惧。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皇甫梵律脱力地从半空中摔落,被许长生及时接住,软倒在他怀里,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许长生抱着皇甫梵律,警惕地盯着被钉在地上的虎妖。
康震岳挣扎着爬起来,紧张地握着刀。
躲在远处树后偷看的楚云轩,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那虎妖被长枪贯穿,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低沉而充满怨毒的虎啸,震得山林落叶纷飞。它挣扎着,似乎还想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前挪动了一步…两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都没死?!
然而,第三步还未踏出,虎妖眼中的凶光彻底黯淡下去。
它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那双充满暴戾与不甘的猩红虎目,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轰隆。”
虎妖巨大的头颅无力地垂落,砸在坑底的碎石上,溅起些许尘埃。
气绝身亡!
寂静!
楚云轩从藏身处跑出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张大了嘴巴,久久无言,这场面带给他的震撼,远超他过去十几年的总和。
寂静,再次笼罩了这片区域。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深坑中那具庞大的虎妖尸体,仿佛不敢相信这肆虐一方的魔头,真的被斩杀了。
随即——
“赢了!我们赢了!!”一名幸存的银甲卫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得热泪盈眶,嘶声力竭地大喊起来!
“赢了!虎妖伏诛了!”
“为兄弟们报仇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巨大的悲痛交织,幸存的镇魔司人员有的欢呼,有的跪地痛哭。
这一战,实在太惨烈了。
康震岳看着虎妖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同僚的尸体,这位硬汉金甲卫,眼圈也不由得红了。
他粗略清点,此一战,镇魔司足足战死了七名银甲卫,上百名铁甲卫!
而配合行动的古州军,伤亡更是在两千以上!可谓惨胜!
但无论如何,他们最终还是赢了!诛杀了这头为祸一方、甚至与巫师勾结的凝丹境虎妖!
这份功劳,以及缴获的巫师尸体、揭破的阴谋,足以弥补巨大的损失,并向朝廷有所交代。
康震岳强忍悲痛,指挥剩余人手清剿战场残余妖物,确保再无隐患。
待一切尘埃落定,康震岳才拖着疲惫重伤的身躯,走到许长生和勉强站起的皇甫梵律面前,郑重地抱拳躬身,声音沙哑却充满感激:“许公子,皇甫仙子!
今日若非二位力挽狂澜,破阵诛巫,最终斩杀虎妖…我镇魔司弟兄,乃至这上万将士,恐怕皆要葬身于此!此恩此德,康震岳没齿难忘!镇魔司上下,永感大恩!”
楚云轩这时也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脸上再无纨绔之色,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对许长生的无限崇拜,他用力拍着许长生的肩膀,激动道:“许兄!许兄!你前后救了我两次命!从今天起,你我就是过命的交情!等到了长安,一切开销算我的!保证让你…呃,让你和皇甫仙子宾至如归!”
他本想说什么“夜夜笙歌”,看到许长生怀里皇甫梵律清冷的目光,赶紧改口。
心中琢磨着这女侠仙子和许长生是不是关系不一般啊?
许长生无奈地笑了笑,扶着还有些脱力的皇甫梵律,对康震岳和楚云轩道:“康大人言重了,楚公子客气了。铲除妖邪,本是分内之事。只是…下次这等刷履历的活儿,楚公子还是挑个安全点的为好。”
楚云轩闻言,讪讪一笑,经历了这场真正的血与火的洗礼,这位世家公子似乎也成长了不少。
夕阳的余晖洒在满是疮痍的定军山上,映照着胜利者的身影与死难者的遗体。
一场惨烈的剿妖之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许长生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
导致他怀中的皇甫梵律更是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
…
硝烟与血腥味混杂在空气中,残阳如血,将定军山染上一片悲壮的橘红。
镇魔司的人员在最初的欢呼胜利过后强忍悲痛,开始沉默而高效地打扫战场,收敛同袍遗体,清点战利品,锁拿残余妖物。
许长生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忙碌,体内气血微微流转,感受着吞噬宝珠传来的饱胀感。
方才混战之中,他悄然运转宝珠,将那第八境虎妖磅礴的气血精华,连同其残存的妖魂记忆碎片,尽数吞噬。
一旁的玄天真人带着几分好奇与调侃:“小子,感觉如何?吞了这头大猫,得了什么好处?可别撑坏了。”
许长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好处不小。这虎妖修为凝实,气血雄浑,直接让宝珠内增加了近三千点气血值!够我消化修炼好一阵子了。不过,最大的收获还不是这个…”
玄天真人:“哦?莫非…是它的天赋神通?”
许长生:“没错!虎啸天!那音波攻击确实霸道,猝不及防之下,连康金甲和皇甫女侠都吃了大亏。
这玩意儿,若是配合我那至尊波动拳的近身搏杀,或者…嘿嘿,关键时刻来一嗓子,再撒把石灰,效果绝对拔群!”
玄天真人没好气地:“你这小子,脑子里整天就琢磨这些旁门左道、下三滥的招数?能不能有点高手的风范?”
许长生理直气壮:“风范能当饭吃?能杀敌保命才是硬道理!管它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就在这时,依偎在他怀里调息、脸色苍白的皇甫梵律,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挣扎了一下,想要自己站直,但脱力感依旧强烈。
她仰头看着许长生近在咫尺的脸庞,英气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疲惫,以及深深的疑惑。
“许长生…”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很清晰,“你方才…对付那虎妖最后一击时,所用的拳法…刚猛无俦,拳意浩荡…可是至尊波动拳?”
许长生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道:“皇甫姑娘好眼力,正是。”
皇甫梵律的眉头蹙得更紧:“你怎会这套拳法?我曾见枫林城主施展过,印象极深。
据我所知,这乃是那位城主压箱底的绝学,乃是一位顶级的武道宗师所创,流传极少…你施展起来,那份拳意之纯正,运劲之精妙,甚至…甚至比当年的枫林城主还要娴熟几分?”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带着探究。
果然瞒不过这道宗高徒的眼睛…许长生心思电转,早已备好说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回忆之色,平静答道:“姑娘既知枫林城主,当知他已被我师尊——国师大人亲手斩杀。”
皇甫梵律点头:“此事天下皆知。”
许长生继续道:“师尊斩杀此獠后,从其身上搜得这本拳谱。师尊他老人家修为通玄,武道拳法于他而言不过是旁枝末节,见这拳法刚猛,与我武道路子相合,便随手赐予我修炼了。说是…算是斩妖除魔的一点战利品吧。”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国师斩杀强敌,夺取其功法赐予亲传弟子,再正常不过。
皇甫梵律闻言,眼中疑惑稍减,但随即又泛起另一个更大的疑问:“可是…国师大人对你…未免也太好了些?收你为亲传弟子,传授道宗秘传的二十四节气法已是天大的恩情,如今连这等顶尖武道拳法也毫不吝啬…你…你到底是如何伺候师尊的,能让他老人家如此青睐?”
她这话问得直接,带着女子特有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
毕竟,她身为道宗嫡传,也未曾得到宗门如此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
许长生闻言,忍不住摸了摸鼻尖,脸上露出一丝略显“腼腆”又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压低声音道:“这个嘛…自然是有我独特的伺候法门。师尊他老人家…比较满意我的勤勉和用心。”
一旁的玄天真人彻底绷不住了,狂笑道:“哈哈哈!好一个勤勉用心!小子,你这脸皮厚度,堪称至尊级!”
皇甫梵律听得一愣,看着许长生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总觉得这话里有话,但具体是何“勤勉”,她一个未经人事的处子,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明白,只是觉得许长生的表情有点…欠揍。
她俏脸微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再追问,但心里那点疙瘩算是暂时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