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清河县,可格外热闹。
除了本县的百姓之外,还有隔壁几个县的百姓。
都是步履匆匆的赶到了清河县,原因无他,今日的清河县许长生要公开教授武道,而且不收取一分钱财。
所有百姓闻言,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是不是有习武的能力,只要有空,全部来到了清河县。
一处空地之上,搭了一个简易的木台,许长生站在木台之上,木台下方是一帮乌泱泱的百姓。
仔细细数过去,浩浩荡荡,足足有七八百人。
站在最前方的都是精壮汉子,这些精壮汉子也算是各个县的县令们挑出来的。
这些精壮汉子,未来都是保护各个县百姓的重要人手。
自然要占据最好的位置。
许长生看到时间差不多了,深呼吸一口气,运用气血之力,声音如洪钟一般,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诸位,欢迎来到此地。自我介绍一番,我名叫许长生,将由我来教导大家武道,愿学者可自愿来到此地,学会一招半式也可保护自己家人。若不愿学者,请不要打扰他人自行离开便是!”
台下无数人看向许长生的眼神中,充满了火热,不知是谁带头鼓掌,热烈的掌声一片叫好声不断。
许长生伸手往下压了压,说道:“既如此,我先教大家呼吸术,练武之时,配合上独特的呼吸之术,能够提升练武的效率…”
许长生缓声开口,已经开始做教导之态,下方的所有人都是目光灼灼的,盯着许长生仔细不遗余力的听着。
有天赋好的,只是听到片刻,便已经开始跟随学习呼吸术,但有人天赋愚钝,哪怕许长生已经说得格外详细,但仍然是有些听不太懂。
不禁有些抓耳挠腮,焦急的看向周围的其他人,看到其他人进入状态,心中更显急躁。
教完了呼吸术,许长生让所有人各自练习,自己亲自下台,对一些不懂的人进行细致指导。
随后又重新走上台子,深呼吸几口气,说道:“武道一途,要以拳入门,打一套拳来感受体内的气血涌动,今日我要教大家的,便是开山拳!”
此话一出,不少百姓都是眼神火热,一片哗然。
开山拳在整个大炎王朝或许名不经传,但是在此番地界,却是大名鼎鼎。
毕竟之前的开山拳武师宋磊,怎么说也是这番地界大名鼎鼎的人物。
能够有免费学习开山拳这份机会,自然而然,无人想要错过。
许长生站在木台之上,深呼吸几口气,调息体内的气血,随后缓缓握起拳头,开始行拳。
他的拳法打得很慢,一边行拳一边诉说着开山拳的一些要领。
绝大部分人目光灼灼,专心的听着看着,这可是少有的机会!
…
不远处。
清河县两大武师之一的杨长春,手里握着一枚茶壶,用嘴含住壶嘴,不断的喝着里面的水。
旁边站着何氏武馆的何师。
两人的目光同样盯着站在高台上的许长生,杨长春的目光中不由得透露一丝讥讽,甚至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忍不住的骂道:“蠢货,真是十足的蠢货。”
“哼!此人的行径无异于欺师灭祖,当年宋磊最难的时候,我出两千两银子买他的宋家呼吸法以及开山拳,宋磊都没有舍得卖。他这徒弟居然免费。教授,宋家呼吸法和开山拳,等着吧,用不了多久,这宋家呼吸法和开山拳都得沦为烂大街的东西!”
“此人的脑子绝对有病,若是没有病灶,怎么会做出如此行为?免费教授!免费教授…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
何师在旁边冷笑道:“杨大师,你莫不是嫉妒这小辈的声望已经超过你我二人?经过如此一遭,别的不说,许长生这个名字将传遍周围几个乡镇。怕是得备受尊敬。”
“我至于羡慕他?他名气再盛又如何?如此亵渎自己师傅的遗物,若是我的徒弟有这种人,九泉之下我都得活活着气活过来!”
“呵呵,我倒要看看,他这等行为能获得什么样的好处?别影响我们就成!”
“怕是已经影响我们了,你我二人之下的徒弟,你觉得就没有人混迹其中去学?”
“我反正已经是明令禁止,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私自去他那里学拳。”
听到杨长春的话,何师不由得眼神闪烁说道:“这好歹也是开山拳和宋家呼吸法,你真的不在乎?”
“用不了多久,这烂大街的东西,人人都会在乎干嘛?物以稀为贵才是硬道理!”
杨长春说完,摇了摇头,转身离去,说道:“无趣,无趣的很。老子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多去玩两个娘们!”
何师看着杨长春离开的背影,不由得眼眸闪烁嘀咕道:“你不愿学,我可想学。”
…
安云汐就坐在不远处,许长生教导武道,她就坐在不远处,用针线缝着衣物。
安云汐的身边还簇拥了好几位大娘,都在与她一般,做着手中的家常活。
还不时地指导安云汐该如何把衣服缝好。
在做衣服这种家常活面前,这些老大娘们才是真正的老前辈,安云汐也虚心请教。
所谓是爱屋及乌,有许长生这样一个人在这,原本因为安云汐白虎之身,许多人避之不及,如今也开始对她好言相待,笑脸相向。
这种融洽的相处,让安云汐分外喜欢。
她喜欢的就这样,简简单单,粗茶淡饭,平静而活。
她不向往那种极端富裕权贵的生活,若是如此,能够和许长生相守一生,安安稳稳平静一辈子的活下去,这该多好?
但…看向那高台上意气风发的人影,安云汐呼出了一口浊气,眼神不由得泛起一抹痴迷,缓缓低下眼眸。
…
结束了指导。
许长生来找自己师娘一起回家,刚来到师娘的旁边,就看到师娘的脚下堆着很多新鲜的蔬菜,晾晒干的蘑菇,甚至还有排骨一类的肉食。
瞧见这一幕,许长生不由得惊讶道:“师娘,这些是哪来的?”
安云汐微笑着说道:“都是来学拳的,大家送过来的,说是庄稼,人家拿不出什么贵重物品,只有这些好货用于报答。”
“这寒冬刚过,各家各户的食物储备想必也不是很充裕,咱也吃不完这么多啊。”
“我也是这么说,可大家的热情实在拒绝不了,很多人丢下东西就匆匆的走了,我甚至都没看清长相。”
听闻如此,许长生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股暖意:“如此一说,还真是有报答之心,并不是来刷存在感的。”
“既然是大家的好意,不要辜负。嗯…这么多好货。师娘,咱们今晚上炖排骨吃,吃饱了才有力气!”
对于许长生说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指的是什么?安云汐当然知晓,美眸只是嗔怪得瞪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咬着下唇,眉目之中,隐隐约约似乎还有所期待。
…
寒冬退去,气温逐渐回升,万物复苏。
一月的时间,从指尖悄然流逝,许长生的武道指导仍然在继续。
但对比起最之前的盛况,如今已经趋于安稳。
有很多人也逐渐发现,自己在武道一途的方面,其实根本没什么天赋。
有人选择知难而退,在这春耕繁忙的季节,选择下田劳作。
有人却不肯退缩,继续刻苦勤学苦练,企图以此改变命运。
无论哪种许长生,都尊重他人命运,倾囊相授。
也算是圆了自家师傅送来临别前的愿望。
让宋家开山拳发扬光大。
县衙中的衙役们作为最早跟着许长生练武的一批,也都是作为许长生的帮手,辅助许长生教导,绝大部分对练武一窍不通的普通百姓。
就连小二子都能端起武道宗师的架子,教导一批同龄的孩子,该如何练武。
…
“长生哥,给!”
中途休息的时候,小二子来到了许长生的身边,递给许长生一个葫芦。许长生打开葫芦,嗅了嗅,不由得挑了挑眉头道:“这酒?”
小二子扣了扣脑袋,笑嘻嘻的说道:“我家彭掌柜让我带给你的,说可是好东西,用各种药材泡出来的药酒。对武夫有效。”
小二子还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家掌柜的,还让我问你,之前的虎骨酒,还有没有?他上次从我这里喝了一杯,我家老板娘据说当天大半夜都没睡着觉!”
许长生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他那里还有极阳虎骨泡的酒,之前给了小二子一点,能够辅助小二子修行,没想到被他家掌柜的分了一点走。
这种极阳虎口泡出来的酒,对普通人来说更有极强功效。
让50多岁的老掌柜,重回了年轻时的雄风,那可是心痒难耐。
目前,以他的修为虎骨酒对他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之效,只是喝起来极为爽利。
太大的功效,几乎没有,拍着小二子的肩,摇头笑道:“回头来我家,给你弄一壶。”
说到这,许长生又不由得想起之前遇到的银枪女侠。
这位女侠也喜欢这虎骨酒泡出来的口感。
还真别说,这虎骨酒喝起来又烈又香,口感远超一般的美酒。
已经快接近半年时间了吧?
也不知经过数月前的那一战,那位银枪女侠如今如何了?
别的他记不太多了,只是依稀记得那位银枪女侠长得挺漂亮,而且屁股弹性十足,又圆又大。
嗯。
是这样的。
小二子从怀里拿出一块饼,往嘴里塞着,咀嚼着又兴奋的说道:“长生哥,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想当武夫了。嘿嘿,你别说,教导他人学武这过程真的好爽啊!”
“那就勤学苦练,未来你小子也许也能开一家武馆,成为真正的武道宗师。”
听到这话的小二子,更是眼神闪烁,泛着明亮的光。
“那样的话,我是不是就能娶小翠了?”
彭小翠,药铺掌柜的女儿。
许长生哭笑不得地踹了一脚小二子的屁股,说道:“人家才12岁,你丫的想什么呢?可不许去霍霍。”
“小翠已经不小了!再过三年,小翠都能嫁人了…我要是再不努力,怎么能被掌柜的看上?小翠被人娶走了,咋办?”
许长生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对啊,这是在古代。
女子十五六岁就已经成年,是当娘嫁人的年纪。
自己怎可以现代的眼光看待?
和小二子互相聊着的时候,不远处的人群中,突然出现一阵嘈杂之声。
许长生举目望去,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只看到一帮人乌泱泱而来。
从对方来势汹汹的样子来看,似乎是来找麻烦。
领头的两人许长生认识,也算是在清河县大名鼎鼎的两大人物。
杨氏武馆杨长春,何氏武馆何师。
之前和宋磊并列的清河县三大武师。
小二子也认出了这两人,胡乱的把饼塞进嘴里,抹了一把嘴,瞪着眼睛说道:“长生哥,对方来者不善啊,你什么时候招惹到这两位武师了吗?”
许长生耸了耸肩,但又不由得哑然失笑的摇了摇头:“虽然我没有招惹他们,但我大概也知道他们来找我的目的。是我挡了人家的财路了。”
“啊?”小二子有些懵懵的,有些不懂。
只看到杨长春和何师两人阴沉着一张脸,带着自己麾下的数十名徒弟,快步的来到许长生的面前。
许长生先礼后兵,从木台上跳了下来,来到两位武师的面前,和两位武师对峙,礼貌着对两位武师抱了抱拳,说道:“杨大师,何大师…不知两位气势汹汹带这么多弟子来此地是为何事?”
“莫不是也想来学开山拳?”
许长生这句反问,瞬间就让杨长春和何师身后的徒弟有些绷不住,有一名壮汉指着许长生骂道:“谁要来学你的开山拳?我师傅没有自己的家传武学吗?你当谁家武学都如同你家开山拳那般廉价?”
许长生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头,淡然问道:“武道一途,何来廉价一说?”
周围越来越多的百姓看到这边动静都纷纷围了过来。
有人是想看热闹,有人是发现了两位武师来者不善,站在了许长生身后,帮许长生撑场子。
那壮汉没好气的说道:“练武是需要有门槛的,有资格的人才能够练武!而你在做什么?把你师傅的家传武学随便的交给任何人!路边的乞丐都能跟着你习武!这开山拳还不廉价,什么才廉价?要我说你这开山拳比青楼里的婊子都不如,青楼里的婊子至少要花钱才能上!你这开山拳狗都能学!”
“你什么意思?”许长生身后,也有汉子和那壮汉骂道,那壮汉顿时挽起袖子道:“怎么?不服?真以为练武是谁都能练的?学这么廉价的开山拳,还敢和老子叫嚣,不服出来打一架?”
眼看双方冲突即将升级,越骂越凶,许长生转身,伸手往下一压,一瞬间,自己身后的汉子们皆是闭口不言。
许长生再度转头看向何长春和何师,神情淡然说道:“我开山拳,廉价与否不是与你们来评价。哪怕这开山拳再廉价,也能让人从一个普通人入道武夫,也能让一个人,拥有自保的手段。我觉得如此,才是武道的真谛。”
“而不是某些人,家中有几两碎银,拜了个师傅,学了武成了武夫就自觉高人一等,突然发现,其他人也能无门槛的练武,顿时,那心胸中的傲气被打击,于是有些破防,在此地前来撒野。”
“你他妈什么意思?”那壮汉被戳中心事,顿时恼羞成怒,指着许长生破口大骂。
“你师傅把开山拳传给了你,让你把开山拳发扬光大,你就是把开山拳这样搞得如此廉价?你这和欺师灭祖又有什么行为?你他妈还和你师傅的女人搞上床,谁不知道?你和那女人都是烂货!”
一瞬间,许长生的目光望了过去,一股磅礴的压力,骤然笼罩那壮汉,瞬间让壮汉脸色一白。
强大的压力下,瞬间让壮汉不敢有丝毫言语,下一秒,旁边又有一道人影大步走了过来,一巴掌重重地扇在壮汉的脸上,直接给壮汉扇蒙了。
等到许长生望去,才看到是冷着一张脸的安云汐。
这一刻的安云汐早没了之前的柔弱和怯懦,一张脸冷如霜,冷冷地看着壮汉说道:“你有本事再重复一遍!”
壮汉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如此扫了脸面,顿时有些红温,脸色涨红,指着安云汐骂道:“烂货,你敢打我?”
壮汉的手指刚刚指向安云汐,瞬间察觉到一股劲风袭来,只听到咔嚓一声,一声惨叫传来。
许长生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安云汐的身边,光明正大的搂着安云汐的腰,将安云汐禁锢在自己怀里的同时,一手握住了壮汉的手指,用力的往上一掰,只听咔嚓一声,壮汉的手指连同着胳膊直接被掰折!
注意力的痛苦,让这壮汉痛不欲生,发出一声惨叫。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观察着整个局势变化的杨长春和何师,骤然间脸色一变。
不对,这许长生不对!
这是两个人心头同时闪过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