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苗的此话一出,吴柄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对方明摆着完全撕破脸皮,一点脸面都不给他这个县太爷。
吴柄阴沉一张脸道:“孙司徒,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孙苗的脸上勾勒出一抹笑容,盯着吴柄,淡淡道:“你奈我何?”
吴柄不由得紧握双拳。
放眼那座偌大的长安城,随便举起一块石头,都有可能砸到一名达官显贵,所以那地方,万万不会有如此嚣张的人出现。
相反,越是在穷乡僻壤,越是在远离中央的小地方。
难以管辖。
人心中的欲望和贪念不断的增长,只要做好欺上瞒下这件事情,人也会变得愈发膨胀和嚣张。
长安城的一个皇子,可能都远不如,偏远地区的县令行事乖张。
孙苗背后是北直郡,北直郡的郡守不仅是官家身份,更是皇亲国戚。
那是当今皇帝庆元帝的第十二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身份尊贵。
可以说整个北直郡,都是这位王爷的私人封地。
这位王爷麾下只有四名子嗣。
两儿两女。
都颇受宠爱。
孙苗,迎娶了这位王爷的大女儿,绮罗郡主。
听说那位绮罗郡主也是爱玩的主,生的美艳,但也养过不少面首。
孙苗能迎娶一位郡主,获得驸马爷的身份,自然也是有自己的长处。
他别的不会,但是会玩,能够搜罗天下奇珍异宝,还有各色美人给那位王爷。
王爷也想让自己的女儿收心,便让自己的女儿和孙苗成亲,有了驸马爷这一层身份,孙苗更是成了王爷的心腹之臣。
孙苗之后更是帮王爷大肆敛财,收罗美人做了一些很多天妒人怨的事情。
王爷都知晓,但是都不过问。
毕竟孙苗也是这位王爷处理很多事情的手套。
在这种古代的封建王朝,只要孙苗不太过分,威胁到了这位王爷的利益,什么草菅人命,欺压百姓,那算事?
平民百姓基本没有人权,不过是王权的血库罢了。
孙苗平日嚣张惯了,去到任何一个县衙,享受的都是如同王爷一般的待遇。
如果说真的是因为自己的要求太过分,折损到了吴柄这位县太爷的利益,导致吴炳有些强硬的想和自己抵抗。
那孙苗也会给予吴炳几分面子。
可他妈现在什么情况?
老子不过是要个女人而已!还他妈是个没男人的寡妇!
要说这女人背后有男人,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炼筋境武夫。
老子又没跟你要你的老婆,你的女儿。
一个寡妇,一个无父无母的少年。
算得了什么事情?掀得起来什么风浪?
这寡妇是你的情妇?这少年是你流落在外的儿子?
都他妈不是!
老子让你帮忙,你摆手不帮。
老子说自己出手,又他妈不碍着你的事,你不帮忙就算了,还一直碍着老子的事。
他妈的,什么时候老子的面子可以被这么踩在脚下了?
别说你一个清河县,老子的身份去其他大城池,各地的城主都得以礼相待!就算去了他妈的那沧州州城,沧州刺史都得主动邀我去逛青楼!
你他妈一个清河县的小小县令算什么玩意儿?
以为老子不知道?就因为你看中那许长生背后的投资潜力?一个小小的许长生,比得过老子?
孙苗的怒气已经沸腾到极致,这就是他愤怒的根源。
长久的飘在天上,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
吴柄为官许久,自然也知晓这孙苗为什么如此愤怒。
心中不由得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自己这番所作所为究竟是否值得。
他看人的眼睛一向很准。
直觉告诉他,许长生值得投资。
只是如今,这投资的代价是否太大了?
如果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默许这件事情,不要挡在孙苗的面前,这件事情还有的解决。
毕竟也有不知道多少人,都选择这么做的了。
又有谁,想要选择为了,几个平民百姓,而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这份投资的代价真的值吗?
但心中只是犹豫了片刻,吴柄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盯着孙苗,便是说道:“孙大人!朝廷的规矩不是这样的!宋武夫的死全县人都看在眼里,究竟是不是长生以及这位安姑娘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知道。
如果孙大人执意如此,那就是在说本官选择包庇许长生以及安姑娘。
如果孙大人觉得宋武夫的死另有蹊跷,那就请上报郡府,派人再来探查!
大不了掘坟验尸!”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反正老子都这样一把老骨头了,再去跪舔这位王爷,官途上也爬不了多高。
这一亩三分地,我吴柄守着也就够了。
反正我兢兢业业,也没什么把柄在他人手中。
他奶奶的,大不了做一辈子的县令!
吴柄长出一口气,对着孙苗抱了抱拳:“孙大人若真亦如此,就请按照程序走吧。”
“好!好!好!”
“看来你挺看重那小子啊,那小子真就这么有魅力?”
“让你堂堂县令不惜前途,也要与我作对!”
就在这时,孙苗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爽朗声音:“孙大人,我觉得我应该比你有魅力多了。”
听到这话,安云汐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喜色,但吴柄的脸上却是泛起一抹忧愁。
这小子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这时候回来了!
这不是在激化矛盾吗?
原本由本官挡着就行了,但是现在…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样的幺蛾子。
孙苗扭头望去,只看到许长生牵着一匹骏马,缓缓来到小院,许长生抬头看着这位孙司徒,眼神中全是蔑视。
看上吴柄之时,瞳孔中颇带敬重之色,对着吴柄抱了抱拳:“多谢吴大人,所借之骏马,否则长生恐怕还要多奔波几日。”
既然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吴柄也不遮遮掩掩,点了点头说道:“长生,此去一路如何?”
许长生微笑点头:“一路上虽遇了些风波,但好在还算顺利,我已成功注册为朝廷武夫。”
安云汐彻底的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巨石。
许长生转头看向孙苗,淡淡开口:“孙司徒,按照朝廷规矩,我已注册为朝廷武夫,徭役可以拒服了吧?”
许长生拿出一块令牌,在孙苗的面前晃了晃。
这块令牌能够证明许长生成功的注册为朝廷武夫,孙苗拿许长生也无办法。
孙苗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拍着手掌道:“好!好!好!”
孙苗盯着许长生眼神中的威胁之意,不加掩饰,冷笑着说道:“成为武夫就是万事大吉?”
“出来混讲的是实力,讲的是背景。一个小小的屁民,你又有何通天的本领?”
“本官倒想看看,你成为朝廷武夫之后,又该如何?又当如何?本官倒想看看,你护不护得住?你想要护的人。”
“本官看中的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手的。”
许长生盯着孙苗,同样冷笑道:“孙大人也有一句话告诉你,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我们走着瞧。”
孙苗放声大笑,转身走出了院子。
许长生望着他的背影,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但心中已经开始琢磨,该如何报复了。
比背景?
如果是之前的话,他的确不敢如此嚣张,至少在明面上如此,要报复回去也是明面装怂,私底下狠狠的捅回去。
但现在。
谁的背景比不过谁?
许长生可是抱上了国师的大腿。
这等背景在手。
谁又怕谁一遭?
而且。
许长生继承城主记忆,从城主记忆中看到了一些别样的苟且。
这一次的徭役,可没那么简单。
“长生啊,唉…你回来的如此巧合,还刚好激化了和他的矛盾,这孙苗可没这么容易处理啊。”吴柄不由得叹息一声。
许长生转头看向吴柄,对于这位信守承诺的县令大人,打心眼里多了几分敬重。
毕竟在明面上,自己和师娘孤苦无依,这位县令大人能如此进行投资,许长生也知道感恩。
“多谢大人信守承诺,出力相助!此番大恩长生铭记在心。”
“唉,本官虽算不得什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好官,但至少答应于人的事情,本官也知道,该信守承诺。”
“说实话,本官除了对你的承诺之外,更多的也是孙苗,此人实在太过过分…在我清河县疯狂敛财不说,他招收的徭役,还个个都是各家各户的青壮干员!”
“本官还是花了一笔钱,他还要再收200人走,这寒冬腊月不就是要人命?我清河县方才几千口子人,这200青壮劳力一走,来年春耕又当如何?真是…”
“算了算了…只是长生,你得注意了,孙苗此人睚眦必报。本官没了向上之心,说白了顶天给本官使点绊子,奈何不了本官。但如果此人真下定决心对你和你师娘动手,本官能护得了一时,也护不了一世啊!”
“你得早做打算!”吴柄也不由得叹息一声,他没想到孙苗此人竟是如此的小气吧啦。
他都如此相护,孙苗竟是一点面子不给,反而闹成如今局面。
“大人放心,我可不是莽撞之辈,此人贪得无厌,我可不会只凭心中一腔热血,便贸然怒怼得罪于他。实则这次出去,偶有奇遇,不仅结识某位人物,不惧于他,还拿到了他的一份把柄。”
吴柄原本是叹息之态,听到这话,眼中陡然一亮。
“哦?长生,此话可万万不得瞎说瞎讲!怎么回事?”
“此事还和徭役有关,说不定可解当下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