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松岳的身体飞在半空中,他的瞳孔深处闪烁着迷茫,直到身体重重砸落在地上,手中的长枪滚落,那一刻,迟钝的脑海中灵光一闪,似乎终于想明白了什么。
他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强撑着从地上爬起身,瞪着我一脸冷漠的城主大人,回忆起之前李同他们之前的交流。
“不是魏…是为什么的事!为什么!”
为什么是为什么的事?
为什么他们招来陈星海的魂魄,不断询问陈星海杀害他的凶手究竟是谁,陈星海只是看向自己的父亲,不断的重复父亲二字?
为什么?
他突然想明白了。
当他们询问凶手是谁的时候,陈星海的残魂已经给出了答案。
那道残魂看向自己的父亲,给出了回答,并且给出了询问。
“父亲…父亲…为…为…为什么?”
什么二字还没说出来,就会被城主打断!
当时的陈星海已经给出了凶手是谁,就是城主。
他在询问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
想清楚这一点过后,罗松岳只觉得气血逆流,哇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不可思议的盯着城主,喉咙滚动,瞳孔颤抖。
“城主…你…为…为什么?!难道…星海…星海…是是被你所杀?!他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你的亲生儿子!为什么?!!!”
罗松岳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呐喊,要说在座之中,谁和陈星海的关系最好,那就是罗松岳。
他们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
罗松岳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城主缓缓的叹息一声,说道:“我早就已经说了,让你们不要插手,不要插手这件事情,你们为什么不听呢?你们这些孩子总是不听话,一次又一次的忤逆大人。却又没有能力来处理,来承担忤逆过后的后果…”
“这是为什么呢?”
李明德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目光灼灼的看着城主:“城主,我们也想不通,究竟是为什么?你老来得子,为什么要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皇甫梵律用力抵抗诅咒的侵蚀,同样声音沙哑道:“铁城帮背后的主使是你?地牢下,那些被关押的女子,是你让铁拳帮弄过来的?这个巫师也和你有关系?”
皇甫梵律在这一刻终于想明白,如果没有城主的默许,铁拳帮又怎么有胆子和一个巫师合作?
铁拳帮又是怎么,将这么多女子关押在这里?
再加上城主现在来到这个地方,明显和那个神秘巫师有一腿,事情一切似乎明了。
“那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你是怎么忍心下手的?!”儒生周密,忍不住的喊道。
城主抬头看向天空,叹息一声说道:“你们这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其实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大碍。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
城主缓缓的看向神秘巫师,说道:“先动手吧。时间不早了。”
巫师露出了一个邪笑,点了点头。
摇晃着手中的铃铛,从地下顿时传来凄惨的叫声,溢出大量的血气,在地面上勾勒出了一道阵法。
那些被关押在地牢中的怀孕女子,从地牢中一个又一个的飞了出来,她们的肚子皆是怀胎数月,一个个双目无神,如同傀儡一般飘荡在空中,上百名女子皆是如此。
四肢摊开挺着肚子,猩红的血气从肚子中被牵引出来,汇聚到地下的法阵之中。
阵法逐渐成型,城主也缓缓说道:“星海是我杀的,是我亲手虐杀的。这是星海出生的使命。”
“你们应该知道上五境之下皆是蝼蚁,只有修为突破,上五境才是真正的矗立在了这个世界之巅,才有真正的话语权。
可武夫想要突破上五境谈何容易?
从第十境天地法相境,突破到第十一境神通境,需要将自己的法相彻底融合,获得本命神通。
说起来简单,可这一步我已经走了整整一百年了!
一百年啊!我融合的进度才堪堪不到百分之一!
我的寿命就剩下短短几十载,这是天地的桎梏,突破不了上五境,任你的武夫气血再充沛,都会死在300岁这一年!
我不想死!”
陈天东闭着眼睛,拳头紧握:“我穷极一生,只想要寻求突破。”
“有一件事我没有骗你们,我们父子同心,其力可以断金。我的确在皇城的藏书阁中得知了一项能够辅助武夫突破的秘法。
需要我的亲生儿子作为辅助,但是这条路,在一些迂腐之人的眼中不可接受。在献祭中诞生…”
“献祭自己亲生儿子的血肉、皮囊…附着数枚婴灵,突破那无上境界。
所以,我找了个女人生下了星海。
前十多年,我完美履行了父亲的职责,将他扶于长大,给予他想要的一切。
后来我甚至产生了一缕后悔,死又何妨?死了就死了吧,只要将传承留给我的儿子无所谓!
那一天我询问了星海,如果有一日父亲要死了,需要你的命来救父亲,你愿不愿意?
星海没有犹豫,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从那时起,我就狠下了心。
开始了谋划。
从各处收罗命格合适的女人,让她们怀孕,和这位巫师先生合作,帮我布置法阵,准备所需的一切…
只差最后一步…借我儿子的身躯皮囊,替我挡下冥冥中的劫,我便可以成功突破。”
“所以我动手了,我去青楼中找到了我的儿子,他看到我的起初很惊讶,甚至有些欣喜,但又害怕我责备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抠了抠脑袋。
他问我为什么来这里…
我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扯下了他的头皮。虐杀了他…”
躲藏于暗处的许长生,这下连喘气都不敢大了,他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
之前在醉梦楼通过天地万象倒转符,他就已经看到是这位城主亲手虐杀了自己的儿子。
当他看到城主突然扯下自己儿子头皮的时候,心跳都停止了。
看到一个父亲亲手虐杀自己的儿子,就连他的心理承受能力都差点没吐出来。
太枉为人伦,太恐怖了。
周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用傻眼的目光看向了陈天东。
陈天东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拳头紧握:“我的儿啊,可知我也是很痛苦的!我也好想给他一个痛快!我也好想让他痛痛快快的去死,但是不行!只有进行虐杀,让他怀着恨意,在痛苦中死去,才能为接下来的阵法起到效果!
所以我不得不用那残忍的手段杀了我的儿!”
陈天东突然从自己的背后卸下一个包袱,打开包袱过后,里面是陈星海,几乎快要腐烂的尸体。
巫师见状,只是阴邪一笑,晃动铃铛,从地牢之中,逐渐漂浮出陈天东的头皮,五脏六腑断裂掉的手脚,和那具残尸组合在一起,和这阵法成型。
陈天东痛苦的别过了眼,盯着皇甫梵律说道:“本来这件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痛苦,不会牵连到这么多的人,但是皇甫小姐,你不听我的劝告,非要插手这件事情。
为了不想让你起疑心,为了顺理成章的封锁,整座城池减少意外。
我不得不让我儿子的死暴露在大众眼前。
我对你们进行警告和劝告,让你们不要插手这件事情。
可你们为什么就是不听长辈的言语,非要插手进来呢?”
“我都已经将你们引导向城东,你们为什么非要来这城西?为什么?!”
磅礴的压力,让在场所有人更是心头一震,艰难抵抗。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就让你们看着我登顶的一幕吧。亲眼看到上五境强者的诞生,可是无数人梦寐可求的一幕,这可是能提升自己之后的心境修为!”
“我呸!”
皇甫梵律咬着牙喷道:“强者的诞生是靠着自己!是靠着自己的刻苦修行登顶巅峰!而不是像你一样牺牲他人,牺牲自己的儿子,踏着他人的血与骨,坐上巅峰的位子!”
“看别人踏入上五境,的确,能够滋养心境,产生羡慕,发奋图强,但是如果是羡慕你这种方式踏入上五境,姑奶奶宁可瞎了这双眼!你不配成为强者!若是让世人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只会唾弃不已!”
“朝廷也绝对不会放过你!道宗更会诛杀你这邪魔!”
听到这话的城主,却是面不改色,只是摇头叹息:“你们太年轻了,也太理想了。”
“如果我失败,朝廷自然会追究我,但是我成功,朝廷甚至会把我奉为座上宾,可信否?”
“上五境才是这世界的真正话语者,一个能帮助朝廷的上五境强者,和一帮命如蝼蚁女子的性命相比,你们觉得朝廷会选择谁?”
不比皇甫梵律的义愤填膺,其他人皆是叹息一声。
如果陈天东真能够跻身上五境,并且对朝廷有助力,朝廷才不会在意一帮女子的命!
皇甫梵律也知道这个残酷的真相,他强撑着诅咒,咬牙道:“那又如何?即便是如此,也会有无数人戳你的脊梁骨!你别忘了,你走的这条路是铺着多少人的尸骨,你会被万世唾骂!”
“哈哈哈哈哈…”听到这话的陈天东不怒反笑,笑得猖狂,笑的是皇甫梵律的天真。
“你真觉得,有人会在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