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
说不出话来。
憋得慌。
别人家的日子,真象开了挂。
王怀海干到晚上十一点多,手指头都快磨出茧子了,一口气拼出三十台收音机,外壳全用光了才歇手。
临睡之前,他一拍脑袋:哎,不是还有一次免费钓鱼机会没用吗?
顺手一扔鱼竿,捞上来一包秘制烤料。
这玩意儿,撒在肉上滋滋冒油,烤鱼也香得能把隔壁馋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怀海端着脸盆就往外冲。
屋里头就一间睡觉的地儿,再加个巴掌大的灶台,连个洗脸的地儿都没有。
不出门,连尿都尿不了,更别说刷牙了。
洗漱完回来,门口直接炸了锅。
十几号人抱着收音机外壳,黑压压挤成一片,跟赶集似的。
“怀海!快收我的!我翻了七个,亮得能当镜子照!”
“先收我的!红星牌的,皮实!掉地上都响!”
“我这个没一点划痕,新得跟出厂一模一样!”
吵得耳朵嗡嗡响。
王怀海举手喊:“别闹!都排好队!合格的,一个不落,全收!钱当场结!”
话音刚落,众人立马自觉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像排队领救济粮。
王怀海一个接一个验,手一摸,眼一瞅,行的就点头,拿钱,递过去。
那一叠叠毛票,花花绿绿的,看得大伙儿眼睛发亮。
这年头,找工作比登天还难。
没工作的男人蹲墙根抽烟,女人守家里带娃做饭,连下楼买个豆腐都得掐着时间。
现在倒好,王怀海随手一拽,就把赚钱的门给掀开了。
人人手里攥着几块钱,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
“周婶儿,您十个壳,六块,拿着啊!”
“哎哟!谢谢怀海!”
“罗大妈,五个,三块,数清楚喽。”
“哎!怀海,你这孩子,真有出息了!该成家了!下回我把我表姐家的闺女给你带来看看,那姑娘,生娃跟下蛋似的,一胎俩!”
大家拿到钱,嘴上不闲着,纷纷化身“月老”。
这年代,姑娘好不好,不看脸,看腿粗不粗,腰圆不圆,能不能扛两袋米爬六楼。
长得水灵的?那叫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王怀海听了直皱眉。
他心里嘀咕:我找对象,又不是找扛包的苦力。
赶紧插话:“大婶儿们,你们介绍归介绍,别光看能扛猪,我……我其实喜欢漂亮点的。”
全场静了三秒,接着爆发出一片哄笑。
“哎哟喂,小王同志,你这是被电视里那帮妖精迷了魂儿了吧?”
“好看能当饭吃?能给你生娃?能给你补衣服?”
“我认识一姑娘,一米六,一百三,蹲下能背两头猪上山,干活不喊累,嫁过去你准能省一半粮票!”
王怀海腿都软了。
卧槽……我自己一百三都不到,你让我娶个能背猪的?
我俩站一块,象两口子,还是两头牲口?
“不用不用!真不用了李婶儿!我……我自己凑合着过就行!”
他连连摆手,后退两步,生怕被拽走。
人群笑成一团,闹哄哄的。
三大妈站在巷口,瞅着这场景,啧啧摇头:“王怀海这孩子,真是把人的心都焐热了。”
阎埠贵眯着眼,手指头在裤兜里来回搓,嘴角藏不住笑:“那当然!谁让人家带着一院子大妈大姐挣外快呢?谁不盼着能摸到票子?”
以前,穷是光荣,饿肚子也硬气。
可现在?谁还信这个?
钱才是实打实的暖被窝。
王怀海这一手,等于给全院人开了个生财门。
说到这,阎埠贵心里头像开了花。
昨晚他通宵跑腿,一口气卖了二十六台收音机,每台赚十块,到手两百六十块!
他摸着裤兜里那沓皱巴巴的票子,心跳得比敲锣还响。
瞅着王怀海,那眼神,比亲爹看儿子还亲。
要不是闺女阎解娣早订了婚……
他恨不得现在就拉着王怀海去民政局领证。
另一边,易中海叼着烟,盯着王怀海的背影,眉头拧成个疙瘩。
以前在四合院,谁见了他不喊一声“易师傅”?
逢年过节送点腊肉、瓜子,都得先掂量掂量他点头没。
可自从王怀海捣鼓出收音机,这院子的风向全变了。
大娘们围着他问“这喇叭咋这么亮?”;大婶们拉着他聊“能修我那坏的不?”;连那些平时躲着走的小媳妇,现在见了面都笑得牙花子露出来,张嘴就是“怀海啊,你那儿还要废壳子不?”
易中海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得睡不着。可他能咋办?
八四年了,谁还把“投机倒把”当个词儿挂嘴边?
满大街都是摆摊的、倒货的、蹬三轮拉客的,连居委会主任都偷偷卖炒花生。
你举报?举报谁?全院三十户,二十五户在干这事儿。
开大会批斗?算了吧,现在谁还吃这套?
上个月老赵头在院里喊了一嗓子“资本主义尾巴”,结果大伙儿齐刷刷扭头看他,那眼神儿,比他爹临终前还绝望。
易中海越想越憋屈,饭桌上两口菜嚼了半小时,咽不下去。
……
王怀海正低头拧螺丝,一抬头,槐花拎着五个收音机外壳站在门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怀海哥,我翻的,全齐整着呢!”
他数了数,递过去三张毛票。
槐花接过来,手都抖了。
五块塑料壳子,三块钱!够她买三盒雪花膏了!
她都十八了,没工作,没零花钱。
傻柱那工资,秦淮茹捏得跟铁疙瘩似的,一分都不外漏;棒梗的工资,自己买皮鞋买烟请朋友吃火锅,全花光了,还倒贴;秦淮茹和小当偶尔给块八毛,连包辣条都买不全。
冬天手裂口子,她只能抹酱油;想买支口红?做梦都不敢想。上回路过百货商店,看人家货架上一排粉瓶瓶,香得她站在门口愣了十分钟,鼻涕泡都快冻住了。
“太谢谢怀海哥了!”槐花攥着钱,像攥着自己的命,转身就跑——今晚非得买盒夜来香不可!皮肤干得能裂开,再不抹点啥,怕是连门都不敢出。
王怀海瞅着她背影,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怕是饿得久了,给块糖就能跟人跑。
槐花一进门,棒梗正蹬上鞋,拎着公文包要走。
“哟,咋这么开心?中彩票了?”
槐花也不藏,咧嘴一笑:“我卖给怀海哥五个收音机壳,赚了三块!”
棒梗脸当场就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