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并未察觉到任何系统绑定的异象,只是顺理成章地接纳了前身的全部记忆。
祖父作为军医,牺牲在解放战争的烽火中;父亲一年前以公安员身份,倒在敌特枪口之下。母亲在红星轧钢厂劳作,独自扛起养育他与五岁妹妹小萱的重担,却在三日前因工厂事故殉职,徒留孤儿寡母在这人间。
前身的二十岁懦弱得象团棉絮,易中海暗中勾结厂子与街道,既想吞绝户家产,又觊觎这四间祖屋。
记忆融合的刹那,程宇浑身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力量,精神为之一振,耳畔竟响起玻璃碎裂般的清响。
“这莫非是我的金手指?两具躯体的力量与精神竟能叠加?”他暗自琢磨,却无暇深究——门外已起风波。
“我的老天爷啊!”一道年近五十、腰身浑圆似水缸的妇人猛地瘫坐地上,拍腿哭嚎:“老贾啊,你睁眼看看!有人欺负咱们孤儿寡母……”
程宇一眼便认出,这是街坊里号称“招魂说唱大师”的贾张氏。
“好你个贾张氏,竟敢搞封建迷信!”他冷嗤一声,“单凭你这几句鬼话,足够让你去牛棚蹲着!”作为穿越者,他熟知时代敏感点,扣帽子的本事信手拈来。
贾张氏正欲起势的街舞骤然僵住,说唱声戛然而止。易中海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头疼不已:“程宇,这四百块你先收着,剩下的二百过两日……”
“滚!”程宇冷笑截断,“易中海,把六百块一分不少拿过来。差一分钱,明日派出所见!要不你进去,我磕头送你?”他扫视众人,“我倒不信了,你月入九十九块,家里会没钱?轧钢厂给的票据呢?一并拿来!我明日亲自去厂里问——没我点头,钱票怎就被领了?那会计要还能回家啃老米,我跟他姓!”
话音未落,众人作鸟兽散。贾张氏如耗子般哧溜钻没影——一提钱,禽兽跑得比谁都快。
屋内只剩易中海与傻柱。易中海不能走,傻柱便陪坐着。
“回去把钱票送来,否则后果自负。”程宇语气淡得象风,“滚吧!”
易中海咬着牙带傻柱离开,不过一分钟又折返——他家就在隔壁。他将六百块、自行车票、百斤粮票、千枚煤球票、十斤棉花票、三十尺布票、十斤肉票一一摆上桌,指节捏得发白。这些本该全归他所有——钱票如此,正房那间屋子也该归他。可如今竹篮打水,垫付的两百块酒菜钱,还有那些粮票肉票,从院子里那帮禽兽手里讨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滚蛋吧!”程宇冷哼。
易中海阴沉着脸唤道:“程宇,全院大会开了,你出来!”
“去尼玛的!”程宇脏话直飙,“你们吃饱喝足了,老子刚带着妹妹从城外走回来!开尼玛的会?滚!等老子吃完饭再说!”
程宇骂骂咧咧时,特意用宽大的手掌捂住了小萱的耳朵。小萱像只撒娇的猫儿般,用小手扒拉着堵住耳朵的大手。
易中海气得猛地转身,大步跨到门边,咬着后槽牙道:“成!我们等你吃完晚饭。给你一个小时够不够?”
“现在六点半,那咱们七点半准时开会。”程宇头也不抬地回道。
目送易中海摔门而出,程宇冷笑一声。刷过几遍《禽满四合院》的他,自然能猜透对方的心思——无非是开大会搞道德绑架,借众人之口施压,既想从自己这儿捞好处,又要趁机打压自己。
程宇握紧拳头,忽然感觉体内涌动着爆炸般的力量。
“这就是我的金手指啊!两具躯体的精神与力量相互叠加!”他在心底默念道。
“哥哥,小萱肚子饿了。”小萱揉着瘪瘪的肚子,仰头看向程宇。
“乖,哥哥这就给你做饭。”程宇振作精神,温声哄道,“家里还有窝窝头和咸菜,咱们先将就一顿。明天哥哥带你去买肉吃!”
他打开煤球炉的风门,等着烧开水泡窝窝头就咸菜。初春的风还带着几分寒意,程宇坐在炉边,小萱蜷在他怀里取暖。
环顾屋内老旧的家具和墙上挂着的伟人象,程宇心中暗叹——自己怎么就魂穿到这个年代了?
他是2022年的四十岁医生,中西医皆精通,却因一场酒局魂魄离体,钻进了这具同名同姓的二十岁青年体内。这青年下午背着妹妹从城外走了三十多里路,又冷又饿晕倒在家,才让他有机可乘。
程家住在四合院中院,有两间主房加两间耳房,是院里房子最多的。程宇心里清楚,以那些人的尿性,不打这房子的主意才怪——毕竟原主刚满二十岁,却已是医科大毕业的学霸,毕业证都热乎着呢!
水开了,程宇端起两个碗要去拿窝头,心念一动,那窝头竟凭空飞起,稳稳落进碗里。小萱低头专注看小人书,浑然未觉。
“念动力!这绝对是念动力!”程宇心跳加速,作为老书虫,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心念再转,两个窝头又轻飘飘飞了过来。
“这才是真金手指啊。”他按捺住激动,“眼下没空研究,先填肚子!”
泡开的窝窝头粗粝难咽,咸菜咸得发苦,程宇皱着眉硬吞下去——后世的他哪吃过这种苦头?小萱却吃得香甜,小嘴吧嗒得直响。
“小萱,哥哥去开大会,你先睡觉好不好?”程宇柔声哄道,“我就在大门口,不怕的。”
原主对妹妹的疼爱早已融入血脉,程宇不自觉就带出了温柔。
“好的哥哥!”小萱懂事地点头。
程宇摸了摸她的脑袋,拎起凳子坐到自家大门前的游廊上。他住中院正房两间,西边还有两间耳房,易中海家就在隔壁,一间正房配两间耳房。再往东就是通往后院的过道了。
汽灯悬在高处,院中大人呼喝声、孩童喧闹声交织成一片。
树下摆着张小方桌,易中海面南背北端坐主位,左右分列着刘海中与闫埠贵。
桌上搪瓷茶缸冒着袅袅热气,分明是新沏的开水。
“程宇你杵那儿干啥?上那边坐去!“易中海阴沉着脸盯住程宇,抬手指向人群方向,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是群众,该和大家挤在一处。
“易中海你管得可真宽啊,我坐哪都要由你安排?“程宇冷笑一声,“怎么,想面南背北当皇帝,让我们都当你臣子?“
“面南背北?“易中海愣住,显然没反应过来。
“这是说你要当皇帝呢!“闫埠贵推了推眼镜,赶忙补了句常识。
易中海浑身一颤,这话题可要命!他急得直摆手:“没、没有!程宇你可别诬陷人!“那张惯常严肃的国字脸此刻因慌乱显得格外滑稽,正气里掺了三分惊慌。
“行了行了,程宇你就坐那吧。“闫埠贵打圆场道,“老易,说正事要紧!“
易中海抬手抹了把平头,眼底阴鸷一闪即逝,站起身沉声道:“今天第一件事,就是程宇家的事。这酒席的帐他竟不认……“
“等等!“程宇打断道,“什么叫我不认?我何时答应过请客?你们去饭店吃饭,可曾通知过我?我母亲上山那会儿,你们谁搭把手了?要不要把街道办叫来,让他们评评理——这钱我该不该出?“
易中海被问得哑口无言,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书呆子,如今竟这般能言善辩。
傻柱猛地站起来,指着程宇道:“你怎么跟一大爷说话的?直呼其名,还有没有规矩?你可是文化人!“
“怎么着?“程宇冷笑一声,“我不能喊他易中海?他的名字难道是摆设?“
“什么直呼长辈名字?没大没小!“刘海中推了推平光眼镜,挺着肚子站起来,“我作为你二大爷……“
“滚你的蛋!“程宇也猛地站起,“谁是你二大爷?你算哪门子长辈?你哪儿配?“他句句带脏,分明是存心闹事——左右闲着也是无聊,偏不按这些人的套路来。
“你、你……“刘海中气得脸色通红,活象只猴屁股。
“你什么你?“程宇剑眉一挑,“你不过小学二年级水平,还总吹嘘自己是高小毕业,可笑至极!名字不能喊?你们是皇帝?我还得避你们的讳?伟大的老人家还让人喊他教员同志呢!你们又算哪根葱?“
“怎么着,刘海中、易中海,你们想搞封建复辟那一套?想走回头路?“他步步紧逼,“行啊,我倒要看看!“
闫埠贵赶紧起身打圆场:“不至于不至于,都是邻居,哪来这么多规矩?老易,说正事,说正事!“
易中海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里暗自诧异——程家这小子嘴皮子真利,以前竟没发觉?他定了定神,继续道:“那说正经事!东旭家的房子被烧了房顶,作为大院的邻居,我们……“
程宇摇摇头,目光扫过贾东旭——这人虽算得上英俊,却脸色苍白、眼圈发黑,身旁站着秦淮茹。
秦淮茹生就一张圆月似的银盆大脸,胸脯丰盈得似两座玉峰微颤,胯宽臀肥如磨盘般敦实,粗腿健壮的轮廓清淅可见。偏生那皮肤白淅透亮,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更兼一双桃花眼水灵灵的,眼波流转时仿佛藏着钩子,勾得人心尖发颤——有这样的俏媳妇,贾东旭想不熬出熊猫眼都难。
贾张氏紧挨着儿子儿媳坐着,头顶头发稀疏得可怜,发际线高得快抵住额头尖,亮堂堂的脑门活象刚剥壳的鸭蛋。眉毛淡得只剩两道浅痕,三角眼里闪着凶光,蒜头鼻随着呼吸翕动如猪拱食,鲢鱼似的阔嘴吧嗒个不停。
易中海絮叨半天,最后拍着腿叹道:“如今他们一家子挤在漏天的破屋里可不成,修缮得费些时日,偏巧后日还有雨——所以……”话未说完,贾张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扯着嗓子喊:“所以咱们得搬去程宇那没爹没娘的小崽子家!把两间正房和那间耳房都腾出来,他一个光棍住耳房够使了……”
话音未落,忽见劲风扑面,程宇如旋风般掠过,一把揪住贾张氏的衣领,雨点般的耳光便噼里啪啦落在那张丑脸上。众人皆惊得愣住,谁料他竟如此火爆。易中海最先反应过来,拍桌喝道:“住手!小畜生……”话音未落,程宇已松开贾张氏,纵身跃过小桌,揪住易中海的衣领又是一通耳光,打得他连声哀嚎。
刘海中和闫埠贵吓得连滚带爬躲到角落,生怕被捎带抽上几个大比兜。傻柱正偷眼瞄着秦淮茹的胸脯,此刻猛地跳将起来,抄起板凳就往程宇后脑勺砸去。程宇眼角馀光早瞥见,侧身飞起一脚,不等板凳落下便将傻柱踹出两丈远,撞得几人东倒西歪,傻柱捂着肚子直哼哼,半天爬不起来。
贾张氏这才醒过神,立马开启“说唱”模式——她那杀猪般的嚎叫竟带着三腔共鸣,气息绵长如环绕立体声,真假声切换自如,滑溜得毫无破绽。可刚要喊出“小畜生”三个字,瞥见程宇杀气腾腾的目光,顿时像被掐了电门似的哑了火。
“报警!快报警!”易中海捂着脸嘶喊,活象和贾张氏对唱山歌。傻柱捂着肚子直起身:“我这就去——”忽听有人冷笑:“嘿,傻柱你也想报警?当初你揍我时,我说要报警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众人望去,但见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长着张驴脸似的长脸,留着中分头,唇上两撇小胡子将脸衬得更长了。傻柱瞪眼骂道:“许大茂你他娘的找死!”
傻柱那布满横肉的丑脸上堆满凶狠,许大茂吓得脖子一缩,瞬间噤了声,再不敢吱声。
“柱子你先歇会儿,闫解放——去报警!”易中海扯着嗓子吼道,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后来竟连知觉都麻木了。他瞥见贾张氏那青紫肿胀的大脸,心知自己此刻必定也是同样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