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王朝,京都金銮殿。
庄严肃穆的朝堂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玄王朝的皇帝玄正端坐龙椅,正在听旗下百官汇报各地税收情况。
一名须发半白,神情恭谨的老臣手持玉笏出列,躬身道。
“启禀陛下,今年江南三州风调雨顺,灵米增产三成,税收已尽数入库,国库充盈。”
玄正闻言,龙颜微悦,正要开口嘉奖。
户部尚书却话锋一转,面露忧色。
“然,北境三郡遭遇百年不遇之寒潮,妖兽南下侵扰,良田损毁,百姓流离,税收锐减。臣恳请陛下,拨发赈灾款项,并增兵北境,以安民心。”
玄正眉头微蹙,正欲开口。
突然。
轰隆隆!
整座宏伟的宫殿连带整个京都,都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斗了一下!
大殿顶部的琉璃瓦哗啦啦作响,几根盘龙金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
“地震了??”
“护驾!快护驾!”
殿内,那些没修为在身的文官瞬间乱作一团,一个个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更有甚者,已经吓得钻到桌案底下。
相比之下,那些身具修为的武将跟宗室勋贵则要镇定得多,但他们脸上同样写满惊骇。
他们能清淅感觉到,这股震动并非源于地底,而是来自天空!
“众爱卿,稍安勿躁。”
龙椅之上,身着九龙衮袍的皇帝玄正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便压下满朝的嘈杂。
玄正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开口安抚群臣的同时,一道金色的光柱,猛地从皇城最深处的内核局域冲天而起,直入云宵!
转眼间,复盖整个京都的护国大阵被彻底激活!
金色的阵纹在天际之上显现,交织成一幅复盖了方圆千里的浩瀚阵图,一股源自太古的磅礴帝威,跟天河倒灌似的,瞬间降临!
在这股帝威之下,除了殿内的官员和皇室成员能够受到大阵护佑,其馀没这个福分之人都感觉身上像压了座大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玄正站起身,他望着殿外那片被染成金色的天空,面沉如水。
乾坤大阵,自初代大帝创建以来,沉寂了近千年,只有当年那件事……才会如此全面的激活。
究竟是何人,引动了大阵的内核?
他不动声色地对着龙椅后方的阴影处,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
距离京都不足百里的一座偏僻村庄。
村内炊烟袅袅,一片祥和。
然而,下一刻,村中所有的鸡犬,都仿佛感受到什么恐怖的存在,瞬间噤声,瑟瑟发抖。
村口一间破屋内,几名身披黑色斗篷气息阴冷的身影,正围坐在一张桌前。
就在护国大阵全面激活的瞬间。
“噗!”
其中一名斗篷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该死!”
为首的斗篷人一掌拍碎了身下的木椅,他嘶哑地低吼着,声音里充满惊恐跟不解。
“护国大阵……怎么会突然全力催动?我们的修为被压制了五成以上!”
另一人颤斗地开口:“难道……难道是人族发现了我们的计划?”
“不可能!”为首者断然否定,“计划天衣无缝,人族那群蠢货不可能察觉!”
他站起身,在屋内焦躁地踱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不管是什么原因,此地不宜久留!”
为首的斗篷人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凶光。
“计划必须提前!三号,你立刻返回万荒界,将此地变故告知妖皇陛下!”
“其他人,跟我来!”
他猛地掀开头上的斗篷,露出一张布满青色鳞片的狰狞面孔。
“为了不暴露行踪,这个村子……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凄厉的惨叫声,很快便在这座宁静的村庄中响起,但很快又被冲天的血光所吞噬。
……
京都,宏伟的城门口。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片繁华景象。
几个身着华服面容俊俏,气质却带着几分邪异桀骜的青年,刚刚通过城门的身份检测,正一脸好奇的打量着这座人族帝都。
“啧啧,这就是中州人族的京都?确实灵力不凡,难怪上面一直垂涎这块地呢。”
“是啊,如果能将此地占为己有,修行速度恐怕比我们永夜州高三倍不止。”
“别废话了,赶紧找个地方,查探一下幻帝大人的下落。他的命牌从三年前就开始闪铄不定,最后的气息就在这京都左近,前段时间镇魔司总部又出了那么大的事,说不定就和幻帝大人有关。”
几人正用魔族秘法在心底交流着。
突然!
那股浩瀚的帝威从天而降!
“噗通!”
“噗通!”
毫无防备的几个青年,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压在他们的神魂跟肉身之上,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将坚硬的青石板都砸出几个浅坑。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的百姓和守城卫兵都吓了一跳。
“哎哟,这几位公子哥是怎么了?”
“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行此大礼?”
一名好心的巡城卫兵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几位,你们没事吧?可是身体不适?”
那几个魔族青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当着这么多蝼蚁的面跪下,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他们感受到那巡卫身上属于镇魔司的淡淡煞气,顿时魂飞魄散,以为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
其中一人强撑着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无伦次地说道:“没……没事!我们……我们是远道而来的学子,听闻大玄人杰地灵,心生向往,情不自禁,故而……故而行此跪拜大礼,以示敬意!”
“对对对!我们是来参加明年春天的科举的!”另一人连忙附和。
旁边一人却急了,传音怒吼:“白痴!科举在春天,现在才刚入秋!你当我们是来过年的吗?”
他赶忙改口:“不不不!我们是来……奔丧的!对,奔丧!家中有远房亲戚过世,我等悲痛万分,一时腿软,站不住了!”
“胡说!我们是来参加婚礼的!”
几人前言不搭后语,谎话漏洞百出。
周围的百姓和卫兵们,看着这几个俊俏青年慌不择路的模样,脸上的表情从关切到疑惑,最后,全都变成了一种……关爱智障般的同情。
那几个魔族青年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帝境大阵的威压越来越强,压得他们神魂刺痛,几近崩溃。
绝望之下,其中一人再也撑不住,仰天发出一声悲愤的哭喊。
“幻帝大人!您到底在哪里啊?快来救救我们吧!”
……
另一片空间之中。
那片由帝境残魂自爆引发的,足以毁灭一切的血色光芒,此刻正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玄黄色光芒死死的压制,不断消融。
玄黄光芒的源头,正是林墨手中的那块玄黑玉牌,还有他手指上的纳戒。
然而,那道已经开始自爆,本该彻底消散的血色残魂,却在这一刻,诡异的停滞了。
万血幻帝那虚幻的身影,没去看那块镇压了自己力量的玉牌,也没有去看那枚引动了国运的纳戒。
他所有的意念,所有的感知,都死死的锁在林墨的身上。
不,准确来说,是锁在林墨怀中,一个从他纳戒里滚落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个早已断裂,锈迹斑斑,看起来毫无价值的破烂剑柄。
血影剧烈地颤动起来。
那股滔天的恨意跟疯狂,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是深入骨髓的迷茫,是见了鬼一般的难以置信。
他瞪大那双由血气构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平平无奇的断裂剑柄。
“这是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