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刹那。
异变陡生!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那柄被林墨握在手中,剑罡已经变得时明时暗的万法剑,竟象拥有了生命一般,抢在叶辰的攻击落下之前,自行挥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光,后发先至!
“噗嗤!”
鲜血飞溅!
叶辰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右臂一凉,紧接着,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轰然袭来!
他那只灌注了全部力量的血爪,连带着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
断臂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抛物线,重重摔落在地。
“啊!!!”
叶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的本能让他疯狂暴退,与林墨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
他捂着空荡荡的右肩,伤口处平滑如镜,金色的剑气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破坏着他的生机,阻止着血肉的再生。
他抬起头,那双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
“你……你不是……”
然而,对面的林墨,依旧双目失神,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可他手中的万法剑,却再次发出一声嗡鸣。
林墨的身体,动了。
他迈出一步,身体微微下沉,手中的长剑划出一道弧线。
没有丝毫多馀的动作,每一个起手,每一次迈步,都蕴含着一种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
林墨明明双眼无神,可身体却朝着叶辰一步步逼近。
“这……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叶辰彻底懵了,他一边疯狂催动血气修复手臂,一边惊恐地后退。
“快!快阻止他!”
血老那虚弱又急躁的意念,在他脑海中疯狂咆哮。
可就在这时。
唰!
林墨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叶辰的左侧,手中的万法剑,裹胁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他的脖颈!
叶辰骇然之下,拼尽全力扭身闪避!
“铛!”
仓促之间,他用仅剩的左手,勉强挡住了这致命一击,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震得横飞出去!
“不可能!他明明被幻境困住了!为什么身体还能自己动?!”叶辰在心中疯狂嘶吼。
“无意识战斗!是无意识战斗的本能!”
血老反应过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小子的身体,被锻炼成了一具只知道战斗的杀戮兵器!就算神魂被困,他的肉身也能凭借本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这怎么可能?!这种境界,连许多征战沙场的百战老将都达不到!他一个看起来就没什么干劲的镇魔司官员,哪来这么离谱的战斗天赋!!!”
血老彻底想不通了。
这小子,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邪性!
……
与此同时。
大玄王朝,京都,林府。
卧房内,苏清宴正侧躺在床榻上,怀里抱着一个属于林墨的枕头,将自己的脸蛋深深的埋了进去,小鼻子不停的动着,贪婪地汲取着上面残留的,属于她夫君的熟悉气息。
“夫君……好想你啊……”
她象一只慵懒的猫儿,发出一声满足的呢喃。
忽然。
苏清宴那对柳眉,几不可查地轻轻一蹙。
她抬起头,绝美的脸蛋上露出一丝困惑。
奇怪。
怎么感觉,刚才好象有人在背后嘀咕自己?
是错觉吗?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又摇了摇头,懒得去深究。
管他呢。
天大地大,都没有夫君的枕头香!
苏清宴再次将脑袋埋了进去,两条白淅的小腿在柔软的被褥里开心地晃来晃去。
……
秘境之中。
“砰!”
叶辰再一次被狠狠的踹飞出去,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
他体内的血气,在一次次重塑肉身和高强度的战斗中,已经消耗巨大,修为也从强行拔高的金丹巅峰,跌落到了金丹中期。
反观林墨,依旧生龙活虎。
或者说,林墨那具身体,依旧象一架不知疲倦的机器,攻势一波比一波凌厉,一招比一招致命。
叶辰现在,完全被压着打!
“血老!怎么办!我快撑不住了!”
叶辰在心中发出绝望的嘶吼。
“坚持住!”血老的声音急切无比,“他的肉身再强,终究是无魂之体!只要老夫先一步攻破他的神魂,他就必死无疑!”
说罢,血老将所剩不多的力量,全部灌注到了血海幻境之中!
幻境之内。
血老刚将意念切换回来,准备加大力度,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只见那片燃烧的森林之中,林墨正一脚踩在马修的尸体上,慢条斯理地用袖子擦拭着万法剑上的血迹。
马修的胸膛,被一剑贯穿,死不暝目。
而在林墨的脚边不远处,还躺着一只毛发漆黑的大狗,同样被一剑封喉,鲜血流了一地。
“我……”
血老一口老槽卡在喉咙里,差点没当场魂飞魄散。
这小子……怎么这么邪性!?
连自己的同僚都下得去手?!而且看这熟练的模样,好象还不是第一次干了!
我不信!
我就不信,换成其他人,你还下得去手!
血老心一横,幻境再次切换!
……
酒再来府邸的庭院中。
“小墨啊,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差了,赶紧的,再去炒两个菜,今天你大师兄难得回来,咱们得好好喝一杯!”
幻象中的酒再来,正翘着二郎腿,对一旁端菜的林墨指手画脚。
旁边,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青年,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小师弟,赶紧露两手,让师兄我开开眼!”
正是林墨第一次与大师兄司霖相识的场景。
林墨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厨房。
片刻之后,他端着两盘香气扑鼻的菜肴走了出来。
酒再来和司霖二人早已等得不耐烦,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然而,没吃两口,两人便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了桌子上。
林墨默默地从酒再来的厨房里,收回一个写着“强效蒙汗药”的瓶子,然后拔出了万法剑。
“噗嗤!”
“噗嗤!”
一人一剑,干净利落。
血老:“……”
我不信!
……
幻境再换。
京都城外的官道上,一个断臂老者浑身是血地躺在坑里,气息奄奄。
正是王老。
“小兄弟,救……救我……”
王老此刻生命垂危,见到这突然出现的青年,立即颤巍巍开口。
“行,我马上来。”
林墨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王老闻言长长松了口气,可看着林墨那嘴角缓缓勾起的弧度,他心底猛然一跳。
下一刻,林墨驾驶着一辆镇魔司特供的,如同钢铁巨兽般的重型战车,面无表情地从王老身上碾了过去。
“嘎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林墨甚至还觉得不保险,倒车,又来回碾压了好几次,直到把地面都压实了。
血老:“……”
……
雨夜,破庙。
一个满脸皱纹的药婆婆,正哆哆嗦嗦地熬着一锅散发着异香的汤。
突然,一只两人高的狼妖从破庙外的丛林中冲出,发了疯似地直奔药婆婆。
药婆婆哪里反应得过来,当即吓得面容失色。
林墨从天而降,二话不说,直接拔剑。
“太好了,我有救了!”
药婆婆见状大喜。
下一刻,他便当场石化。
只见林墨大吼一声,同时举剑扫出。
万剑符!
霎时间,成千上万道剑光,将整个破庙连同方圆数里的土地,犁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地面都下降了好几米。
那只狼妖,连同药婆婆当场被切成碎渣,连一块象样的肉都找不到。
血老看着这一幕,已经麻了。
这小子……纯畜生啊!
对这些认识了十多年的人都能下这种死手!
他到底还有没有心?!
就在血老的神魂都快要被林墨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给搞崩溃的时候。
他忽然象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整个残魂都剧烈地波动起来!
他看到了!
他终于在林墨那庞大而驳杂的记忆深处,找到了那道最深刻,最明亮,也最柔软的身影!
那是他内心深处,唯一的净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血老发出一阵劫后馀生般的狂喜大笑!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小子!我看你这次,还怎么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