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了。一个凡人小孩,竟敢当面骂仙长?
方御峰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堂堂元婴期大修士,脱凡宗的内门长老,先被一个镇魔司的小小主簿当众羞辱他忍了,可现在又被一个蝼蚁般的凡人孩童指着鼻子骂!
奇耻大辱!
“找死!!!”
方御峰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火,一股磅礴威压化作实质的巨浪,朝着那不知死活的小屁孩轰然压下!
然而,就在那股足以将顽石碾成粉末的威压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身影,再次不紧不慢地挡在了小男孩身前。
林墨手持刻有镇魔司专属法阵的镇魔印,灵力运转催发镇魔印,一道透明防御罩顿时出现,
那股狂暴威压撞在防御罩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激发起来。
方御峰见状眉头紧促。
能抵挡元婴攻击的镇魔印?这个林墨看样子在镇魔司地位不低,该死,酒再来不是早就辞了副司主的位子了吗?
林墨甚至看都懒得看方御峰一眼,只是蹲下身,揉了揉那小男孩的脑袋。
“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被吓得小脸煞白,但依旧倔强地挺着胸膛。
“我叫狗蛋!你为什么救我?你也是脱凡宗的人吗?”
“我不是。”
林墨笑了笑,指着自己身上黑色带有银色镇妖、镇魔浮画的制服笑道。
“你看看我穿的是黑色,跟那帮鸟人的白色不一样。”
狗蛋闻言看了看林墨身上的制服,又探头看了看方御峰为首,全员白色修仙长袍的脱凡宗众人,点了点头认可道。
“恩,你的衣服比他们好看多了!”
在脱凡宗众人愤恨眼神注视下,林墨大笑从怀里掏出药婆婆给的葱油饼,递了一张过去。
“肚子饿不饿?吃点东西。”
狗蛋看着那张还冒热气的饼,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但还是警剔地摇了摇头。
“娘说了,不能吃坏人的东西!”
林墨见状,自己先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
“都说了,我不是坏人,你看我都吃了,没毒。”
或许是林墨的动作让他放下了戒心,狗蛋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接过了那张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林墨看着他那饿死鬼投胎的吃相,又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村民。
他拍了拍狗蛋的后背,轻声问。
“狗蛋,能告诉我,他们是怎么欺负你们的吗?还有你爹的事情?”
提到这个,狗蛋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泪水不断涌出。
他一边啃着饼,一边断断续续地控诉起来。
“他们每年都要来好几次!每次都把我们家里的粮食全都抢走!我阿爹就是因为去年冬天为了阻止他们抢粮食,被一个白衣男一掌打死的!!”
“他们还抢人!村东头的二丫姐,就因为长得好看,去年被他们抓走了,说是要带回去当仙女,可再也没回来过!”
“还有虎子哥,也被他们带走了,说他有修仙的天赋,能当大官,可他娘天天在村口等,眼睛都快哭瞎了,也没等到他回来!”
小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委屈跟愤恨。
“他们就是一群强盗!坏蛋!!”
周围的村民听到这些话,全都低下了头,许多妇人已经忍不住开始抹眼泪,压抑的啜泣声在田埂间响起。
林墨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但每每听到这种事情,心里还是会燃起一丝怒火。
但他个人的力量不足以改变这个世界。
唉!还是太弱了啊…
林墨仰起头,长发遮住双眼,此刻心中支撑他变强的想法再次多了一条。
如果能变强,强到跟乾坤大帝一样,是不是就能改变一下这些悲惨的事情了。
柳如烟此刻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上前跟林墨解释几句,说这并非宗门本意,只是一些害群之马的个人行为。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方御峰那压抑到极点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丝毫掩饰,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胁跟杀意。
“林墨!”
他一字一顿,仿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里,已经不是京都了!”
“这里,也不是你镇魔司的地盘!”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小子,你再敢多哔一句,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柳如烟大惊失色,刚想开口劝阻。
却见林墨听完这话,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哦?”
林墨慢悠悠地站起来,拍掉手上的饼屑,没有一丝情绪地与方御峰对视。
“你这是在威胁我啊?”
说完,林墨也不等方御峰回答,就那么当着所有人的面,从怀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个小本本,还有一支笔。
那本子,正是镇魔司记录卷宗用的制式文书。
林墨翻开新的一页,低头就写。
他下笔飞快,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声音不大,但刚好够旁边的人听个一清二楚。
“镇魔司副主簿林墨,奉命押送脱凡宗弟子返乡。”
“途经附近村落,发现脱凡宗长老方御峰,公然违抗大玄律法,强征百姓财物,形同盗匪,罪加一等。”
“经查,脱凡宗常年掳掠乡民,致使百姓家破人亡,民怨沸腾,罪加一等。”
写到这,林墨笔尖一顿,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的方御峰。
然后,他继续低头书写。
“脱凡宗长老方御峰,当众威胁朝廷命官,藐视王法,罪加一等!”
“唰唰唰”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死寂的田埂上,显得格外刺耳。
方御峰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埋头写小本本的家伙,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心中的杀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他发誓,等回到宗门,他要动用一切关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个叫林墨的小子,碎尸万段!
林墨写完最后一个字,吹了吹墨迹,这才慢悠悠地合上了小本本。
他抬头,看着对面那个已经快要气炸的方御峰,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方长老,我一直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林墨顿了顿,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的诚恳口吻问道。
“咱们修炼之人,不都讲究个气运因果吗?你们这么对凡人,就不怕遭报应,影响自己的道途?”
报应?
方御峰象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不怒反笑,笑声里充满了轻篾与不屑。
“报应?可笑!”
他昂着头,用一种看井底之蛙的怜悯眼神看着林墨。
“我脱凡宗立派数千年,庇护此地,一直如此!”
“这方圆千里的凡人,生杀予夺,皆在我宗一念之间!他们的生死荣辱,本就是我宗赐予的!”
“蝼蚁而已,何谈报应?这么多年过来,我宗日益强盛,哪里见到你说的什么狗屁报应!”
方御峰的声音,充满了身为强者的傲慢与理所当然。
在他看来,仙凡之别,本就是天堑。
仙人对凡人生杀予夺,就跟人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天经地义,哪来的因果?
在场的脱凡宗弟子,也都纷纷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柳如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然而。
就在方御峰话音刚落的瞬间。
那个被林墨护在身后,名叫狗蛋的小男孩,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清脆响亮的怒吼!
“怎么没有!你们的家都炸了!那就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