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司地牢。
林墨站在天字号牢房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若是放普通金丹修士,此刻恐怕已经吓得哆嗦起来了。
毕竟里面关着的,可是一位元婴期的大能,还有几十个修为与自己相当的脱凡宗弟子。
林墨都能想到那人被愤怒的方御峰撕成碎片的场景了。
可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符,又想了想自己那个【天命小强】的词条,心里倒是一万个踏实。
有这么多底牌加持,自己怕个蛋啊!
“开门。”
两个镇魔卫合力,转动绞盘,沉重的玄铁大门升起。
一进门,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血腥跟霉变的味道就冲了出来。
林墨走了进去。
牢房里,几十个脱凡宗弟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个个都还在昏睡。
落狂徒下手挺有分寸,每个人都只是看起来狼狈,身上却没什么致命伤。
只有方御峰,盘膝坐在最里面,闭着眼,像是在调息。
听到动静,他唰地睁开眼,眼神骇人。
当他看到走进来的是林墨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接着,滔天的怒火从他身上炸开!
元婴修士的威压像海啸一样,冲着林墨就压了过来!
林墨只觉得浑身一紧,但很快便稳固身形。
他没有后退,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开口。
“方长老,别来无恙。
“奉司主之命,我来送你们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让方御峰身上的气势猛地一滞。
他身后的那些弟子,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听到这句话,个个都是一脸茫然跟不解。
他们只记得自己之前在京都闹事的一系列事件后,被镇魔司的人抓了。
至于后面落狂徒对他们出手之事,则是记忆一片模糊,像是被人硬生生挖掉了一块。
“你你说什么?”方御峰死死盯着林墨,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阴谋诡计。
“我说,你们可以走了。”林墨摊了摊手,“我负责押送你们,返回宗门。”
返回宗门?
脱凡宗的众人面面相觑。
镇魔司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走。”林墨话锋一转。
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上。
方浩。
“除了他,方浩,要继续监禁。”
此话一出,方御峰的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
“你说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狂暴的灵力让整个牢房都在震颤。
“我们都能走,你们凭什么扣着他不放!”
林墨面对着元婴修士的怒火,却出奇的镇定。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官服,然后用没什么感情的调子,开始背条文。
“根据《大玄王朝关于魔道修士及关联物品处理条例》第三款第七条之规定:凡私藏修炼跟传播魔道功法及相关邪异物品者,一经查实,主犯收押天牢,终身监禁,其直系亲属及同门,也需要接受调查。”
“方浩私藏魔帝信物血玉,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林墨抬起头,直视着方御峰。
“方长老,按律法,您作为他的父亲,也该被收押。现在司主法外开恩,只是让您回去,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这几句话,直接把方御峰的话全堵了回去。
他一张脸涨成猪肝色,胸口气得呼哧呼哧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京都,在大玄王朝的律法铁条面前,他这元婴修士的身份,根本屁用没有!
看着方御峰那副吃瘪的样子,脱凡宗的弟子们,尤其是柳如烟,都暗自松了口气。
柳如烟更是毫不避讳的开口:“待回到宗门,我一定向宗主禀告此事,一切都是方御峰私自勾结魔道,害得我们也被连累。”
脱凡宗的弟子更是连连点头,毕竟谁都不想牵扯进去。
而林墨的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大哥,我这都是为你好啊。
你儿子干了什么破事,现在事情有点复杂,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我总不能现在告诉你,你们的老家,已经被夷为平地,变成一个冒着烟的大坑了吧?
你要是知道了,怕不是当场就要疯了?
那时候,可就真不好收场了。
京都城门外,官道宽阔。
林墨领着一大帮垂头丧气的脱凡宗弟子,站在十里长亭边上,感觉自己像个领着犯人游街的刽子手。
这帮人,个个脸上都带着不甘跟怨毒,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方御峰,那副模样,恨不得当场就把林墨生吞活剥了。
林墨心里直犯嘀咕。
这趟差使,简直就是个天坑。
他刚走出城门,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师父酒再来,还有药婆婆。
两人就站在路边的大柳树下,跟两尊门神似的。
林墨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师父,药婆婆,你们怎么来了?”
药婆婆依旧是那副慈祥温和的样子,她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番,递过来一个油纸包。
“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自己多注意安全。这是婆婆给你烙的几张葱油饼,路上饿了垫垫肚子。”
林墨接过还温热的油纸包,心里一暖。
还是婆婆好啊。
酒再来就没那么好脸色了,他先是把一个小巧的木头牌子塞到林墨手里,粗声粗气地说:“这是王老头给你做的小玩意儿,说能让你跑快点,拿着!”
接着,他一转身,直接走到了方御峰面前。
“方御峰是吧?”
酒再来上下扫了对方一眼,那架势,跟看一头待宰的猪没啥区别。
方御峰在看到酒再来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认得这张脸!
百年前,他还是个小修士的时候,曾有幸远远见过这位镇魔司的副司主一面。
那时的酒再来,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杀伐果断!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跟林墨这小子是师徒?
“晚辈方御峰,见过酒酒前辈。”方御峰心里翻江倒海,但还是躬身行了一礼。
“前辈你妈!”酒再来张口就是国粹,“老子就一句话!”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方御峰的鼻子上。
“这是我徒弟,亲的!他要是路上少了一根头发,老子就去把你脱凡宗的山门给拆了!他要是掉了一块肉,老子就让你全宗上下给他披麻戴孝!”
“听懂了没有?!”
酒再来那暴虐的气势,压得方御峰连气都喘不过来。
他一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可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在京都地界,跟镇魔司的人对着干,那就是找死!万一被找个由头再抓回去,那才是真的完了!
“晚辈晚辈明白。”方御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心里,却是杀意沸腾。
林墨!酒再来!
等着!等老夫回到宗门,定要联合几位峰主,将你们师徒二人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
酒再来骂爽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林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有事师父给你兜着”的豪迈模样。
林墨:
师父,您这威风是耍够了,可您徒弟我,接下来的路怕是不好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