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司,一间密室内。
林墨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数着储灵袋里的银票。
“一,二,三…行啊,这姓方的老小子还挺上道,真多给了五十万。”
司霖推门走了进来,看着他那副财迷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行了,别数了,少不了你的。”
林墨嘿嘿一笑,把储灵袋收好。
“大师兄,你刚才那演技,真是绝了。不去唱戏可惜了。”
“滚蛋!”司霖笑骂一句,给自己倒了杯茶,“还不是为了配合你。”
“不过,万一那老小子不上套,没给你塞钱,咱们怎么办?”林墨好奇地问。
司霖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那还不容易?”
“他要是不给钱,我就说他给的罚金是假的,是拿石头变的,当场把他抓起来。”
“或者说他给的银票上有毒,想毒害我镇魔司官员。”
“再不行,就说他看我的眼神不对,有藐视朝廷命官的嫌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借口不是随便找?”
林墨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
跟你们这帮老银币比起来,我还是太纯洁了。
“不过,咱们费这么大劲,就为了多关他们半个月?”林墨还是有点不解。
司霖喝了口茶,神色严肃了起来。
“当然不是。”
“这是司主的意思。我们需要时间。
“一方面,司主要亲自去审那个叫方浩的小子,从他嘴里把那块血玉的来历挖出来。”
“另一方面,”司霖顿了顿,“万血幻帝的神魂虽然被重创,但那老魔头诡计多端,谁也保不准他还有没有别的后手。把这些人多关一段时间,也是为了观察,看看还有没有被魔气污染的倒霉蛋。”
林墨这才明白过来。
“那玄玉门呢?”
“放他们走,也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司霖的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跟方浩有过节,还打了一架,谁知道他们干不干净?把鱼放回水里,才能看清楚,它到底会不会咬别的钩。”
姜,还是老的辣啊。
就在这时。
镇魔司地牢最深处,阴暗潮湿的监牢里。
脱凡宗的弟子们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忽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踏。”
“踏。”
“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一个高大的黑袍身影,背着双手,如同巡视领地的君王,出现在了监牢的尽头。
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地牢。
落狂徒来了。
…
几日后,京都,天香楼。
最顶层天字号雅间,陆岭山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盘乱响。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一张老脸涨红,唾沫星子乱飞,对着满桌山珍海味,却没有半点食欲。
“我宗方长老还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受苦!我宗的弟子还在里头被人作践!那镇魔司,居然还有脸在外面大兴土木,修他们那破楼!”
“还有那个叫林墨的小王八蛋!别让老夫在外头碰到他!不然,我非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岭山骂得声嘶力竭,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而在他隔壁的房间。
一个造型古朴的小巧铜铃,正无声地悬在半空,散出一圈圈肉眼难见的波纹,形成一个透明护罩,将整个房间笼罩在内。
外头陆岭山那足以掀翻屋顶的咆哮,传到这里,一丁点声响都没有,当然,里面的声音也无法传出去。
房里,林墨跟马修正围着一张小桌,桌上摆着几笼热腾腾的特色小笼包。
在他们中间,一个巴掌大形似耳朵的古怪法器悬着,把隔壁陆岭山的骂声一字不落地传了过来。
“林墨那个小畜生,总有一天,老夫要将他千刀万剐”
马修边听边往嘴里塞包子,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一样。
“唔又在骂你。”他含糊不清地说。
马修一口气吞下两个包子,灌了口茶,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全是没劲。
“老林,我说这都一礼拜了,咱有必要天天搁这儿听他骂街么?”
“这老东西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除了骂人就是骂人,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马修又捏起一个包子,一脸的不爽。
“要我说,这脱凡宗就是一帮只会叫唤的废物。咱还不如去跟玄玉门那帮人呢!我可听说了,那个剑长老带他门下弟子,天天跑去京都千里外的青云山脉里拉练,跟打了鸡血似的。”
“人家那才叫知耻而后勇,这帮人就知道在这吃饭骂娘,有啥好听的?”
马修叨叨了半天,却没得到林墨半点回应。
他奇怪地扭过头去。
只见林墨双眼紧闭,盘膝坐在椅子上,双手在身前结了个古怪的印,整个人一动不动。
马修见状,连忙凑了过去,推了推他。
“喂,老林,你说句话啊!别又睡着了!”
林墨依旧没有回应。
此刻,他体内,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酝酿。
那奔腾了无数个周天的元气,像是万川归海,携着雷霆万钧之势,悍然冲入丹田灵海!
刹那间,平静的灵海化作怒涛狂啸的汪洋!
海量灵液被一股无形伟力搅动,形成一个吞天噬地的巨大漩涡!
无法言喻的压力自漩涡中心爆发,似要将他的肉身连同神魂都碾成齑粉!
每一寸经脉都在哀鸣,每一块骨骼都在战栗,那是凡俗之躯承载超凡蜕变的过程!
但他死死咬着牙关,心神如磐石般沉入丹田,任凭肉身承受着撕裂般的剧痛,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执念。
为了娘子!为了能和娘子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这点痛,算个屁!
轰!!!
仿佛是回应他的意志,灵海漩涡的旋转骤然达到极致!
下一瞬,一切声音一切动荡都归于死寂。
在那恐怖压力的最中心,所有的灵液都被压缩成了一个无限小的原点。
紧接着,原点轰然引爆!
那不是毁灭,而是创生!
一道璀璨到无法形容的金色光芒从中绽放,带着无上威严!
整个灵海彻底沸腾了!
所有残存的灵液都像是受到了最本源的召唤,化作百川归流融入其中,成为它的一部分。
金光无声地膨胀,最终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光柱,透体而出,将整个雅间映照得宛如神域。
悬浮在半空的小巧铜铃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几乎要被这股逸散的威能撑爆!
最终,当最后一丝灵液也被吞噬殆尽,耀眼的金光缓缓内敛,尽数收缩。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如赤金,表面似有天生道纹流转,散发着一股亘古不朽气息的丹丸,静静地悬浮在了林墨丹田的中央。
金丹!
成了!!!
在金丹成型的那一刻,一股远比之前浑厚了百倍的崭新力量,如温润的暖流般席卷全身,洗礼着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
林墨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质,在这一刻发生了彻底的跃迁,脱离了凡俗的桎梏。
耳目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神识如潮水般自然向外扩散,数十里内,风吹过树梢的低语,花瓣上露珠的重量,甚至蚂蚁在地下洞穴爬行的轨迹
整个世界以一种全新的姿态,清晰无比地映入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