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狂徒见林墨还是一脸的真实疑惑,粗犷的脸上闪过不耐。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头顶嘴里空空的黑龙雕塑。
然后,他转回头,用一种沉痛又惋惜的口吻,慢慢地开口。
“林墨,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你这么做,对得起为了保护你而死去的司霖吗?”
轰!
林墨的脑子,嗡的一下炸了。
他脸上所有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
“什什么?!”
林墨声音干涩无比,不敢相信的大喊出声。
“我大师兄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墨脑子飞速运转,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猛地跳了出来。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昏迷前,那几个从王宫赶来的供奉大佬,检查完他和大师兄的伤后,其中一个对着师父酒再来说过一句话。
“酒老弟放心,你俩徒弟只是看起来有点惨,他们肯定能活到把你送走。”
对!就是这句!!
我师父现在活蹦乱跳的,还在隔壁院子天天跟王老下棋呢。
师父没走,大师兄怎么可能就走了?
施主他在骗我!!!可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了这么点破事,至于用大师兄的死去诈我吗?图什么?
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林墨心底升起。
就在林墨头脑风暴,感觉大脑都快烧了的时候。
地下空间的一个阴影角落里,一道身影猛地蹦了出来,指着落狂徒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落狂徒你丫的咒谁死呢!!!”
“老子活得好好的!!!你天天造谣我死了,有意思吗?!!”
那人穿着一身崭新的镇魔司副司主官服,除了脸色还有点苍白,中气十足,哪有半点要死的样子。
正是司霖。
司霖骂完落狂徒,又气冲冲地抱怨起来。
“先前说好的,不就是演场戏诈一下我这小师弟吗?你干嘛非要造谣我死了!!”
“还有!那天要不是你这浑蛋从妖兽山脉回来慢了,老子用得着被逼到自爆?神魂本源都伤了,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倒好,天天拿这事编排我!!!”
落狂徒被他骂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也梗着脖子回怼。
“我怎么知道你小子这么忍不住气?不是说好了让你在后面躲着,看我表演吗?”
司霖气得呲牙哈气,跟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落狂徒看着他那样子,无奈地扶额,小声吐槽。
“你们师徒这一家子,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给我面子。我好歹也是司主吧?”
司霖压根不理他,还在那骂骂咧咧。
“我呸!!!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
看着眼前这熟悉又离谱的一幕,林墨终于反应过来。
他看看骂得唾沫横飞的司霖,又看看一脸无奈的落狂徒。
合着这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针对自己的局?
林墨的脸当场就黑了。
他扭过头,对着还在那骂街的司霖,幽幽地开口。
“大师兄。”
“还有什么叫只是诈骗我?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司霖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僵硬的转过头,对上林墨那双幽怨眼睛,尴尬地笑了笑。
“咳咳,小师弟,意外,这都是意外”
落狂徒也干咳一声,走上前来,表情重新严肃起来。
他跟司霖对视一眼。
然后由落狂徒开口,开始给林墨解释。
“林墨,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这次对你的测试,是必须的。”
落狂徒的神色无比凝重,眼神上下打量着林墨说道。
“能将化神境的司霖逼入绝境,污染他的神魂,哪怕是用了一些卑劣的手段,也代表着对方本身拥有的力量不容小觑。”
“而在那样的力量面前,你,一个通窍境,却活了下来。”
落狂徒手指微动,身后桌面上的数个卷轴升起,来到三人中间展开。
“虽然这几年,关于你的任务报告都表明了你是个好运爆棚,总能莫名其妙在危机中找到生机的幸运儿,但这次事件不同于以往你遇到的。”
司霖也接过了话头,他走到林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师弟,不是我们不信你。而是当时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你也遭遇了不测。要么被那魔头用什么秘法夺舍了,要么,就是你跟他达成了某种交易。”
林墨听着两人的解释,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确实。
站在他们的角度,自己能活下来,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怀疑自己,才是正常的。
“所以,你们就演了这么一出,来测试我到底有没有被附身?”林墨的语气还是有点不爽。
“没错。”落狂徒点了点头,“只有在以为自己至亲之人死去,心神受到巨大冲击的情况下,被附体的魔魂,才最有可能露出破绽。”
“现在看来,你没事。”
落狂徒说着,深深的看了林墨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奇。
这小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那那个附在大师兄身上的魔头呢?”林墨赶紧转移话题。
提到这个,落狂徒跟司霖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跑了。”落狂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过,我感知到有另外一股力量与那魔头碰撞,并将其击溃,但这股力量却迅速消失不见,到现在我也没查到究竟。”
“那查到他身份了吗?”林墨故作关切地问。
“当然。”
落狂徒冷笑一声,他慢慢地抬起右手。
一团微弱,快要消散的血色魔气,在他掌心浮现。
那魔气里,还夹着几点猩红碎片,透着一股让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虽然只是一些残留的气息,但已经足够了。”
落狂徒盯着那团魔气,一字一顿地说出一个名字。
“永夜州,万血幻帝。”
林墨心里一动。
果然,跟娘子说的一模一样。
但他脸上,震惊跟茫然的神色拿捏得死死的。
“司主大人,你是怎么抓到他这丝气息的?”林墨故作好奇地问。
一说到这个,落狂徒那张糙脸上立马就绷不住了,全是得意。
他举着掌心那团快要灭了的魔气,开始了他的表演秀。
“想知道?”落狂徒清了清嗓子,下巴抬得老高,“这可就说来话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