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随着这声最后的咆哮,笼罩在整个镇魔司上空的巨大血色光球,猛地一震。
随即,像是被大锤砸碎的玻璃。
“咔嚓——”
一道裂痕,出现在血色天幕之上。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裂痕一下布满了整个光球。
最终,在一声清脆的巨响中,轰然破碎!
遮天蔽日的血色,眨眼间烟消云散。
久违的金色阳光,再一次,洒向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结界外,所有紧张观望的大佬,都下意识眯起了眼。
当他们适应了光线,再次看向镇魔司的方向时。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个在皇城西角戳了百来年,代表大玄王朝铁血威严的黑堡,十分之一都炸没了。
变成了一个看不见底的巨坑。
天坑旁边,原先那些密密麻麻的房子,全是断墙烂瓦,焦黑一片,活像被陨石怼脸砸过。
那天坑最中间,两个人影就那么躺在废墟里。
一个浑身是血,那身死贵的副司主官服碎成了烂布条,整个人形同乞丐,气息微弱,翻着白眼,早就昏死过去。
这人正是镇魔司副司主,司霖。
另一个就安稳地躺在不远,四仰八叉,睡得那叫一个豪放。
他身上那件七品官服也破烂,但人看着没事,脸上甚至还有点安详。
最怪的是,他被撕开的衣服下面,平坦的小肚子上,还好巧不巧地盖了块巴掌大的碎布,把关键地方给遮住了。这是镇魔司副主簿,林墨。
“这这是啥情况?”
飘在天上的十几个人,瞅着眼前这离谱的一幕,全傻眼了。
“结界破了?”
“魔气散了!”
“大阵也也稳住了!”
一个穿着便服,气场强的一批的皇宫供奉,整张脸写满了看不懂。
“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能在京都里引动护国大阵的天罚,又说没就没了?”
没人答得上。
镇魔司,地牢最深处。
那股压得人喘不上气的恐怖魔威,跟退潮似的,跑得一干二净。
原本亮着的禁制符文也跟着暗了下去。
“长老!长老救命啊!”
“我们不想死!长老,您快想想办法啊!”
一群脱凡宗弟子连滚带爬地扑到方御峰脚下,抱着他的大腿哭天喊地。
方御峰没搭理他们,他只是抬起头,感受着牢里重新平稳的灵气,一脸的问号。
刚才那要命的动静,不像是装的。
难道真有哪个老怪物打上门了?
他正心里打鼓呢,脚边一直缩着的方浩,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一抹很淡的血光,在他眼底深处闪了过去。
废墟上空。
“下去看看!”
带头的皇宫供奉立马拍板,十几道人影化成流光,一头扎进了天坑里。
一个镇魔司的白胡子太上长老第一个冲到司霖边上,手指往他脉搏上一搭,一股纯粹的灵力就探了进去。
没一会儿,他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糟了!”
“经脉受损,五脏六腑都受到了波及!”
“神魂呢?”另一个供奉声音很沉地问。
那太上长老闭上眼,仔细感应了下,跟着睁开眼,表情更沉重了。“神魂也伤得很重,核心本源都裂了,像是”
他顿了顿,才吐出两个字。
自爆。
自爆?
在场的大佬们全傻了。
“从伤上看,像是他想强行引爆修为,但最后关头,又被一股更猛的外力给打断了。索性只是只自爆了一半,还有得救。”
听完这话,一帮人齐齐吸了口冷气。
化神境大能自爆,那威力能把半个京都给席卷到!
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能把镇魔司的副司主逼到要玩命的地步?
“那另一个小子呢?”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落到了不远处躺尸的林墨身上。
一个供奉走过去,一样探查了下,然后,他脸上露出了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他他没事。”
“什么叫没事?”
“就是皮外伤。”那供奉嘴角一抽,“气血亏了点,元气有点乱,除此之外,骨头一根没断。看样子,就是晕了。”
这下,所有人都不会了。
一个化神境大佬被逼到自爆,快死了。
一个通窍境的小小副主簿,在爆炸正中心,结果只是晕了?
这科学吗?
这他妈一点都不科学!!!
就在大伙儿集体懵逼的时候,两个人影跟疯狗似的从老远冲过来,带起一阵狂风,直接砸在坑底。
“徒弟!!!”
“我的徒弟啊!!!”
来的人是酒再来,他看到躺地上的两徒弟,眼珠子当场就红了,整个人一下子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
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先瞅瞅昏死的司霖,又瞅瞅旁边躺着的林墨,一张老脸“唰”地就白了,嘴唇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酒老弟?一个镇魔司的太上长老认出了他,愣了一下。
酒再来跟没听见似的,他抖着手伸出去,想去摸摸司霖的脸,又不敢,最后“噗通”一声跪在两徒弟中间,一个老头子,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我的徒弟啊我的心肝啊”
“你们怎么就怎么就成这样了啊!!!”
“司霖!林墨!你们给老子醒醒!你们要是敢死,老子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他一边哭嚎,一边拿手死命抽自己耳光,啪啪地响。
“都怪我!都怪我没用!要是老子修为还在谁敢动我徒弟一根汗毛!!”
旁边的大佬们看着这情况,不少人都有点动容。
他们都知道酒再来当年的名头,也知道他现在有多落魄。
“酒老弟放心,你俩徒弟只是看起来有点惨,他们肯定能活到把你送走。”那个皇宫供奉叹了口气,走上前,递过去一个玉瓶,“这是九转还魂丹,给你大徒弟吃了,受损的神魂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你这…多谢”酒再来刚想发怒,听到下一句又缓了过来,抬起通红的眼,就要去接丹药。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带着三分错愕七分暴怒还有十二分不敢置信的咆哮,跟打雷似的,在所有人头顶上炸开了。
“我操!”
“这是谁干的?!?!”
“老子的镇魔司怎么他妈被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