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望向那深不见底的人影大洞,嘴里“啧啧”一声。
他本来想靠着词条【天命小强】硬顶,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巷子口的阴影里,不紧不慢地缓缓落地。
来人身着一袭玄黑色的镇魔司官服,样式却比林墨的副主簿官服要繁复许多,胸前绣着狰狞的异兽纹路,金线滚边,华贵又肃杀。
他身形颀长,面容俊朗,只是脸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破坏了那身官服带来的威严。
他走到林墨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啧啧有声。
“可以啊小师弟,这才多久不见,都学会跟元婴修士叫板了?”
这熟悉的调侃,这吊儿郎当的腔调
“大师兄,那还不是看见你在,所以我才敢的嘛。”
来人正是他那便宜师父酒再来的大徒弟,司霖。
也是如今镇魔司权柄最重的三位副司主之一!
司霖笑着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要不是今天你小子破天荒的跑去修炼室待了一天,我还真没那么好奇跟出来看看。不然啊,你今天这小命,可就交代在这了。”
林墨听完,淡然一笑。
【天命小强】的存在,今天即便不是大师兄出手,他也能活下来,可能会受伤,但他绝不会这么容易嗝屁,毕竟【天命小强】的生命力可不是盖的。
不过为了表示,他还是对着司霖深深一揖,真心实意地道谢:“多谢师兄救命之恩!”
司霖摆了摆手,浑不在意:“自家师弟,谢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不是最烦修炼吗?怎么突然转性了?”
林墨的脸皮抽了抽。
总不能说,是为了能让我那大帝老婆怀上孩子吧?
林墨只好含糊其辞:“就是觉得修为太低,不安全。”
司霖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将视线投向了地上那个人形深坑,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师兄,这家伙死了没?”
林墨凑过去,俯视着人形大洞问道。
“死?”司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这么好一棵摇钱树,怎么能让他就这么死了呢?”
摇钱树?
林墨露出一个双方都懂的笑容,看来大师兄和自己的品味如出一辙,那他就放心了。
这可是脱凡宗的长老!元婴大能!这不捞点钱都说不过去!
师兄弟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了同款极其阴险的笑容。
“师兄,这事我可是诱饵,干着最危险的活,你看这分成”林墨搓着手,试探性地开口。
“说。”司霖言简意赅。
林墨一咬牙,伸出八根手指:“八二!我八你二!”
司霖的笑僵住了。
他一把搂住林墨的脖子,用胳膊肘夹住,恶狠狠地蹂躏着他的头发:“你小子可以啊!心比煤炭还黑!敢跟师兄我要八成?信不信我把他现在就拍死,让你一文钱都拿不到?”
“别别别!师兄我错了!”林墨被勒得直翻白眼,“有话好好说!七三!七三分成总行了吧!”
“不行!”
“我六你四!师兄!我六你四!这是底线了!”林墨欲哭无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司霖这才松开手,满意地拍了拍林墨的脸颊:“这还差不多。记住,以后有这种好事,师兄罩着你。”
林墨揉着被蹂躏的头发,心里疯狂吐槽。
说好的高冷霸气副司主呢?怎么跟师父一个德行,都是财迷!
两人分赃完毕,司霖这才好整以暇地对着那个深坑,隔空一抬手。
呼!
一股无形的大力涌出,栽在地里的方御峰,就像个被拔出泥的萝卜,直接被吸了出来,然后“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他浑身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那身儒雅的青衫破破烂烂,脸上更是血肉模糊,狼狈到了极点。
“咳咳”
方御峰剧烈咳嗽着,喷出几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意识总算清醒了些。
他艰难地抬起头,当看清面前站着的司霖时,整个人都傻了。
那身副司主的官服,那张让他做梦都想躲开的脸
“司司霖副司主?”
方御峰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怎么会在这里?
“方长老,记性不错嘛,还认得我。”司霖笑眯眯地蹲下身,与他对视。
随后,在方御峰惊骇的注视下,司霖从怀里摸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录影石,对着他晃了晃。
“方长老,你可知罪啊?”司霖慢悠悠地开口。
“我我何罪之有?”方御峰还在嘴硬。
司霖还没说话,一旁的林墨已经戏精附体,清了清嗓子,拿出在镇魔司审讯犯人时的派头,开始一条条罗列罪名。“脱凡宗长老方御峰,于大玄京都长街,布下迷阵,意图袭杀我镇魔司正七品副主簿,此为罪一。”
“公然违背《大玄京都治安管理条例》,在城内对朝廷命官动用杀招,藐视王朝法度,此为罪二。”
司霖在一旁补充道:“最重要的一点,你身为宗门长老,却在京都对官员行凶,形同谋逆。我现在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你脱凡宗与魔族勾结,意图颠覆我大玄王朝!”
“噗——”
方御峰听到最后一条,急火攻心,又是一口老血喷出。
这他妈是什么欲加之罪!跟魔族勾结?这顶帽子要是扣实了,他们脱凡宗第二天就得被三宗四门联手给灭了!
“你们你们血口喷人!含血喷人!”方御峰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可是有证据的。”
林墨晃了晃司霖手里的录影石,笑得像只小狐狸。
“这东西早已开启,会把你说的话做的事,原原本本的记录下来。到时候呈给圣上,再通报三宗四门方长老,你猜猜,你们脱凡宗,需要花多少代价,才能把这块石头,和你自己给赎回去呢?”
方御峰的脑子彻底懵了。
他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师兄弟二人,一个副司主,一个副主簿,脸上都挂着同样奸诈的笑容。
他这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这两个家伙,根本就是魔鬼!
司霖站起身,一脚踹在方御峰身上,将他踹得翻了个面。
“带走!”
他对着虚空说了一句,两名身披重甲的镇魔司亲卫凭空出现,将半死不活的方御峰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来,转瞬消失在原地。
林墨看着师兄这手出神入化的空间挪移,心里羡慕不已。
这就是化神境的实力吗?
“行了,别看了,早点回家陪弟妹吧。”司霖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要走。
“师兄!”林墨叫住他。
司霖回头。
林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罚金什么时候能到账?”
司霖被他这财迷样给逗乐了。
“放心,少不了你的。”他摆了摆手,身形慢慢淡化在空气中,“事成之后,银票会当天送到你府上。”
话音落下,人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林墨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轻松。
一场足以致命的危机,就这么被化解了。
不,不光化解了,还顺带发了一笔横财。
与此同时,林府。
后院的葡萄架下,苏清宴正悠闲地坐着,手里端着一杯清茶。
她的面前,空气如水波般荡漾,清晰地映照出刚才小巷里发生的一切。
苏清宴看着司霖的身影消失,嘴角轻轻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
“这个师兄倒是不错,知道护着自家师弟,改日寻个由头,赐他些机缘吧。”
她轻声自语,声音温柔。
但下一刻,当苏清宴的视线落在那个被拖走的人形深坑上时,那份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足以冰封万古的寒意,自她身上弥漫开来。
“敢对我男人动手。”
苏清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殷红的唇瓣开合,吐出不带一丝情感的字句。
“就让你,让你整个宗门,都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