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天香楼,平时总是高朋满座,眼下却是一地鸡毛。
那三层高的酒楼整个都倒塌了,木头渣子跟碎瓦到处都是。
废墟里头,桌椅的架子还有破碎的瓷片混在一块,几个店小二打扮的伙计满身是血,甚至就连外围的百姓也遭受波及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痛苦的哼哼声就没停过。
而赶来的镇魔卫正在小心地将外围的伤者往安全区域抬。
废墟前的长街上,气氛更是紧张到空气都近乎凝固。
两拨穿得光鲜亮丽的修士泾渭分明地对峙着,双方身上都灵光乱窜,强大的气机互相冲撞,搞得周围的空气都黏糊糊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拨人穿着月白长袍,袖口绣着一朵活灵活现的祥云,领头的是个脸上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青年,正瞪着对面。
另一拨人则穿着玄黑劲装,胸口纹了一座巍峨山峦,带头的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同样满脸煞气。
双方人马气势剑拔弩张,全然不顾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遭受波及的百姓,仿若对于他们而言,这些人不过蝼蚁。
而另一边,提前到场的镇魔卫们排成一排,一个个身着黑色服饰,胸前是镇魔卫标志性的银纹。
虽然他们已经把这片区域给围了,疏散了看热闹的老百姓,但他们一个个握着制式长刀的手却在止不住地颤抖,脑门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队长,咱们再不上,受到波及的百姓恐怕更多啊!”
一名镇魔卫紧握刀柄,强压心底的颤抖开口。
一旁的镇魔卫小队长喉咙上下跳动,迟疑两息后才沉声道:“再坚持一下,算算时间,咱们的上司马上就到了。”
他们这些镇魔卫大多是凝元境的修为,面对这群起步就是通窍境的宗门弟子,光是那四处乱溅的灵力波就让他们有点顶不住。
上?拿什么上,那不纯纯送人头吗。
果然,就在他们犹豫之时,两道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
“林主簿马副主簿!!你们可算来了!”
镇魔卫小队长瞅见林墨跟马修的身影,跟见了救星似的,赶紧跑过来,刚张嘴要汇报情况。
林墨的视线已经跳过他,落在那两拨人身上,随口说:“左边脱凡宗,右边玄玉门,看来是老冤家碰头了。”
那小队长嘴巴张了张,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脸的懵逼。
他啥也没说啊,林主簿咋一眼就认出来了?难道这就是高层的实力吗?
旁边的马修倒是一脸淡定,从怀里掏出小本本还有一支炭笔,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开始刷刷地写,嘴里还叨咕着:“脱凡宗跟玄玉门弟子在京都天香楼前聚众斗殴,导致酒楼报废,伤了几个无辜百姓”
林墨没搭理敬业的同僚,带着几个镇魔卫直接走上去,插进两拨快打起来的修士中间。
“都住手!这里是京都!不是你们撒野的地儿!”
林墨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想让这帮人注意到官方已经介入了。
结果,没人鸟他。
脱凡宗那个领头的青年指着对面壮汉的鼻子骂:“姓王的!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们玄玉门的人先动的手,还好意思贼喊捉贼!”
玄玉门的壮汉半点不怂地顶回去:“放屁!我师弟不过是多看了你那骚狐狸师妹一眼,你们就下这种重手,还有没有王法了!”
“呸!你管那叫多看一眼?眼珠子都快掉我师妹衣服里了!登徒子!”
“我师弟那是欣赏!欣赏你懂不懂!你们这些脑子里全是脏东西的伪君子!”
林墨:“”
不是?你俩当我是空气人是吧!
林墨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修,无奈地摊了摊手。
马修领悟到了,笔尖在本子上划过,又补上一行字。
【无视官方人员执法,情节恶劣,罪加一等。】
林墨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喇叭形状的黄铜法器,虽然看起来布满锈迹,可敲了敲还挺响,估摸还能用。
他把法器凑到嘴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灌入元气!
“都——给——我——安——静——!”
嗡——!
一道肉眼能看见的声波以林墨为中心炸开!
巨大的声音跟打雷一样,震得周围还立着的建筑窗户嗡嗡响,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那两拨正吵得上头的修士,瞬间跟被堵住脖子似的,声音一下就焉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捂住耳朵,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踉跄地退了好几步,不敢相信地看向场中那个拿着“大喇叭”的林墨。
“你你居然敢对我们出手!”
脱凡宗那领头的青年又惊又怒,指着林墨。
林墨不屑地把扩音法器塞回自己怀里,冷哼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们听见了,耳朵没聋,心倒是挺瞎。还装不装了?”
说完,林墨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废墟,还有正被抬上担架,鬼哭狼嚎的酒楼掌柜跟小二。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里是天子脚下,大玄京都!你们宗门长辈没教过你们,城里不许随便用法力吗?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毁了人家吃饭的家伙,伤了这么多无辜百姓,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那青年听完,非但一点愧疚都没有,反而笑得直摇头,笑容带着讥讽。
青年身后几个弟子更是直接放声大笑起来,一点没把这些当官的放在眼里。
“呵,区区几个凡人,蚂蚁一样的东西,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死一百个凡人都培养不出我这样的仙门天才,你懂吗?”
他理了理自己昂贵的袍子,姿态高傲,说的好像是件屁大的小事。
“能死在我们仙门修士的斗法余波下,是他们的荣幸。至于这酒楼不就是点钱吗?赔给他们就是了,只要我愿意,买十栋这种垃圾酒楼也是挥挥手的事。”
这话说出来,不光周围的镇魔卫气的脸都绿了,连林墨都忍不住想给他鼓掌了。
好家伙,这波仇恨拉的,简直嫌自己活的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