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歧再度给杨师通倒满了酒,问道:“可以跟我说说是要做什么吗?”
杨师通:“其实我也不知道。
他转头看向苏歧:“你也不需要知道,你既然用了那枚玉佩,那你未来何去何从,该做什么就都定下了。”
“玉佩是一个引子,你的本心性格是另一个引子,两个引子合在一起,你就一定会走上那枚玉佩背后之人期待的那条路。”
“区别只在于,你能走多远,你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其馀的,我也不知道该告诉你什么了。”
“另外,很抱歉,我要食言了,你与秦安的约战,我不会出现了。”
苏歧:“为何?”
杨师通淡淡开口道:“明天,我就会离开昭山县了,除非你死了,否则我不会回来了。”
苏歧:“所以你下午一直拖着不想见我,是想等我跟秦安约战之后再见我,再说此事?”
杨师通点头。
苏歧没有问是否必须离开,或者离开之后去哪儿的问题,他只是看向杨师通:“那我以后,能离开昭山县吗?”
杨师通:“我不知道,反正你就按着你的心,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离开也好,不离开也罢。”
苏歧点头。
杨师通则起身亲自给苏歧倒了满满一杯酒:“或许以后你会恨我的,但你死之前,我们大抵是不会再见面了。”
“这杯酒算我杨师通提前赔罪吧!”
苏歧虽然还有些理不清,但也端起酒杯来。
酒杯与酒杯撞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一干而净。
苏歧才知道这不是寻常的酒,这酒喝下也对气血筋骨大有裨益,甚至有几分躁动,让人的各种情绪在胸腔之中如烈火躁动起来!
苏歧不由问道:“这是什么酒?”
杨师通:“最后给你的一点好东西,或许你喝了之后能有更多收获也不一定。”
随即两人不再说话。
只是各自想着心事,一杯接着一杯的喝起来。
没有交流,却无声胜有声。
直到黎明时刻,启明星从东边天际升腾而起,带来一抹鱼肚白,驱散那什么都看不见的黑。
杨师通才是笑着开口道:“苏师弟!不!苏兄!”
他伸手一指,豪气万千:“你看,现在从这里看过去,是否万物生机勃勃?是否江山如画?”
杨师通所指的是城北方向,家家户户炊烟袅袅而起,人声渐渐出现,渐渐沸腾。
醉眼之下,苏歧重重点头:“恩!江山如画!”
杨师通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擦了眼泪,叫了一辆马车,将苏歧送回了租屋:“苏兄,此生就不见了!”
苏歧点头:“杨兄!此生不见了!”
等马车拉着杨师通朝着东边而去,苏歧转过身,才是惊觉有眼泪无声而下。
心胸之中那如烈火一般的各种情绪更是横冲直撞起来一般。
他其实也没完全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也没完全搞明白杨师通到底要干什么。
但那从天黑萦绕到天明之间,一杯杯酒之间的气氛,让苏歧的心始终悸动,始终带着一丝颤斗!
擦去那不知为何流出的眼泪,苏歧躺到了床上。
入梦,
阶梯朝着下方延伸,没入无尽黑雾之中。
黑雾边缘,豹子的雕像就在那里。
一个小时的梦境时间,理智的选择是先修炼五十七分钟,最后三分钟再去尝试挑战那头豹子。
但此刻,苏歧只觉得胸口塞满了棉花,只觉得心胸之中那如烈火横冲直撞的情绪,复杂到了极致,也压抑到了极致。
“今天不练了!”
他快步上前,右手抓刀,拖刀而行。
带着些许醉意,一步两台阶。
“畜生!”
“来!”
“相杀吧!”
长刀落下,豹子瞬移至苏歧身后。
苏歧无惧,亦无思。
只在前翻滚避开豹子的偷袭的同时用尽全力将这沉重的刀朝着身后斩过去。
豹子躲避。
苏歧侧翻滚,不象从前那般精打细算的直接弃刀节省气力,而是一声怒吼,内劲狂猛而起,万千复杂情绪似乎在此刻彻底爆发开来。
那情绪随着怒吼吐出的时候,心胸之间骤然空了。
那极致的空传出极致的吸力,好似要将自己的身体彻底榨干,将所有的内劲都榨出来,都汇聚到这一次劈砍之中。
也是这一瞬,苏歧感受到了心肝脾肺肾五脏同时收缩般的抽动,好似五个吸水球刹那的极致压扁。
微微的抽痛出现!
怒、喜、思、忧、恐,五志好似被苏歧此刻的情绪触动了。
五志映射的五脏也好似瞬间‘活’了过来!
五脏存在的被压扁般的感觉瞬间消失,而后是不知名的力量如水被吸水球吸扯起来一般,融入到了五脏之中。
肝心脾肺肾此刻饱满到了极致,同时,浓郁到极致的内劲源源不断的涌出。
苏歧第一次觉得手中这沉重的锈刀变得趁手了。
一刀斩出!
快!
狠!
准!
咻的一声破空声之后,
豹子定格在原地,其身形骤然从肩胛骨裂开。
其血肉迅速的化为白烟被锈刀吸收。
一枚蓝色的光团从豹子雕像最初所在的阶梯浮现而出,而那无尽的黑色烟雾也朝着下方退出。
这一次,黑雾一连退出去了二十级台阶!
其中每五级台阶上有着一个白色光团漂浮着,而在尽头处,也有一尊雕像。
不过,不是兽类了。
而是一个类人的生物的雕像。
这雕像有着六只手臂,背后还有一对翅膀。
其上半身除了六只手臂之外,与人无异,但其下半身,还是豹子的毛发、花纹和斑点,但却只有两条腿。
也是同时,
苏歧眼前倒退的时间的总量忽然增加了十分钟,从56分钟增加到了66分钟。
或者说他能在梦境停留的总时间从六十分钟增加到了七十分钟。
而同时,
在时间倒计时的下方一行,有着一个迷你的白色熟练度光团的存在。
他轻轻伸手一点。
手没有点到任何东西。
但在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眼前那倒计时下方的小小的白色光团从那里消失了。
与此同时,在苏歧面前凭空多出了一个白色光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