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
在苏歧走后,朝着家里返回的吴家一家子的脸色都沉重了起来。
钱的压力。
还有邓罡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带来的压力。
旭哥儿:“爷爷,我们为什么不跟歧哥儿说?”
“歧哥儿那身体,虽然是瘦了,可昨晚我跟歧哥儿一起洗澡的时候我可是看到歧哥那一身筋骨吓人得很!”
“歧哥儿还说他能一拳在木桩上留下拳印子呢!”
“歧哥儿肯定已经很厉害了,若是把邓罡那王八蛋做的畜生事告诉歧哥儿,让歧哥儿去教训一下邓罡那王八蛋不就没事儿了吗?”
外婆白了旭哥儿一眼:“本来就给不了歧哥儿什么助力,就别再拖累歧哥儿了。”
外公也开口道:“别让歧哥儿担心,他要专心练武!邓罡这事儿过两天我去找他老娘说说,定能解决的。”
想着这些的时候,外公心底也有庆幸起来。
幸好是忽然下了一场雪,厚厚的积雪将地里被邓罡故意放牛啃食得七零八落的麦苗遮盖住了,也将门口那清理不掉的粪给掩埋了,顺带连那清理不掉的臭味都压了下去。
不然他们还真没法瞒着苏歧的。
但也是此时,
门口再度有粪车经过,是邓罡四人押运着粪车。
邓罡狞笑着看向这一大家子,当着这一大家子的面将那一车屎尿翻倒在地。
黄色黑色的液体横流四方,恶臭在瞬间扩散出来。
大舅满脸怒火:“你个狗日的小臂崽子!你真当老子是泥捏出来的?”
大舅捡起旁边的一根棍子就冲了上去。
外公外婆没能来得及拉住大舅。
片刻后,大舅鼻青脸肿的躺在沾染了屎尿的雪堆中,外公极力的压制着咬牙切齿的旭哥儿和顺哥儿还有坤哥儿这三个十八九岁的孩子。
外婆和大舅娘哭着跑过去。
而后外婆怒目看向邓罡:“邓罡,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啊!当年你跟你老娘孤儿寡母在河下村活不下去,被河下村的人那么欺负,是我家男人赶着驴车把你们接过来给你们分田地的!”
“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邓罡呵呵冷笑:“别扯那些陈年旧事,你们分给我家的都是些什么烂地!而且这么多年,我一家子少帮你们干活了?你还好意思说?”
“再说是你儿子先要打我的!粪车翻车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还有,那田地你们卖是不卖?!”
吴华安:“不卖!”
邓罡还要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似是想打吴华安。
却是此时,村子里之前就在远远看着的其他人家户的人也走了出来,一个个虽然没明说帮忙,但都站在吴家一家子身边。
吴华安早年是帮过不少人的,其中有白眼狼,但也有记情的人,只是别人也怕被邓罡这种烂人给惦记上,故而一般只是声援一下。
甚至只是事后过来安慰一下。
现在眼看邓罡想打吴华安这老人,这些人自然还是有些胆气的站了出来。
但若是当真打起来,他们也未必会帮着动手或者拦人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都有不得不顾及的软肋,这软肋在还饿不死的时候,就将所有骨子里的英雄汉都死死的给束缚成了懦夫!
但有着这声势在,邓罡也怂了。
“好!好!好你个牛日的”
“你牛气!你不卖!我倒要看看你们一家子能牛气到什么时候!”
“我们走!”
几人推着粪车扬长而去,浑然不管门口积累的粪水,走远了几步之后还故意恶狠狠的回头吐痰挑衅。
不久后,
邓罡家中:“这吴老头儿真他么的是牛日的牛脾气!”
“不行!照这个态势,这老头儿怕是死也不会把田地卖给古老爷的!”
“阿正,你不是说吴正安的大孙子很不服苏歧吗?”
那叫阿正的混子开口道:“是啊!听说是以前吴华安和吴正安分家的时候,分了好田给吴正安,可那块好田在发洪水的时候被废了,反而是吴华安自己努力又置办了不少田地,后来吴正安就埋怨……然后……这个吴林就觉得不公平,到后来他相亲想让吴华安卖田支持他几两银子,吴华安没答应,可后来为了供苏歧练武,吴华安卖了不少田地……”
邓罡:“别整这些狗屁倒灶的!去把那个吴至给叫过来,让他给我们去一趟县城,让他把苏歧给骗出城来。”
“只要苏歧死了,他吴家就没了盼头和念头,自然就不可能再敢跟古老爷硬气的!”
几个小弟微微一颤,要杀人了吗?
但却都是点头,更有人直接就朝着吴正安家去了。
……
中午,
城中再起风雪。
密密麻麻的雪花被风卷动着在半空旋转、上升,似是要给它打回天上,但终究还是冰冷的落了下来。
这一幕流风回雪的景象,让抬头看雪的苏歧不由沉迷在那奇妙的景色之中,隐隐约约更是有着一丝奇怪的哲学领悟从心底生出来。
比如即将崩塌的王朝,纵使有再多张居正一般的裱糊匠去托举它,也免不了最终狠狠摔下、支离破碎的结果。
比如注定成功的事情,就算有再多风阻,终究也注定能落地功成!
势不可挡!
无论这个势是好的还是坏的,一旦成势,便不可阻挡!
“这就是悟性的作用吗?”
“加了一点悟性,居然连看个下雪也颇有些哲学领悟了?”
苏歧笑了笑。
可惜的是属性面板上并没出现悟性的项目,以至于悟性光团到底有没有加点自己的悟性,苏歧都是不太确定的。
可此刻意外生出的领悟,或许真的是悟性提升带来的变化。
他迅速找出从家里带来的蓑衣,披上蓑衣便是朝着武院走去。
苏歧没有选择在家里突破暗劲,在家里突破暗劲不够刺激,不够引人注目。
悄默默的突破没什么意思。
少年就该意气风发,就该去寻求万众瞩目。
更何况,他就是得在武院众目睽睽之下突破暗劲,然后才有利于他私下兜售药膏的。
那么菜的资质,万众瞩目之下快速突破到暗劲,那药膏一放出来,不得是趋之若务?
至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可草不秀于林,却还是风至也倒啊!
既然如此,为何不做那木秀于林之辈,而非要畏畏缩缩的做那扛不住半点风霜的野草呢?
不多时,
武院,
似乎是因为大雪的缘故,外院少了将近一半的人,后院倒是只少了两三个人。
但此时雪渐渐大了,来了武院的内劲弟子都结束了练功练武,都围在泡茶喝着的秦安、王影和杨师通以及林师林博远那里。
苏歧没有凑过去,而是先以剑指式挑起大筋,等到浑身发热之后,才是脱掉了蓑衣和上衣,就在雪中修炼起来。
拧转手掌手臂,拧转肩胯脊椎,随着黑熊覆地拳的熟练度来越来越接近小成极限,他拧转的动作越发充满了一种奇特的韵味。
看起来是软绵绵的,实际上内里的每一根筋骨都在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亭子里躲雪喝茶的人看向苏歧这边,一个个神色各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