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切好的牛肉端了上来,其上腥臊味儿已经用生姜和白豆蔻根又去掉了不少。
但农家户里少了许多香料,自是无法将凶兽肉的腥臊味彻底去除的。
家中更无多馀的油,也自是没有重新煎炒,而是煮熟切成了肉片,配上了自制的酱料。
众人吞咽着口水,却没人伸筷子。
苏歧:“都吃啊!我带回来就是想大家一起吃的,尤其坤哥儿,你看看你能吃下多少,能吃多少凶兽肉是能在一定程度上看出你的武道资质的。”
闻言,坤哥儿等人都是抬头朝着外公外婆看过去。
外公点燃了旱烟,吧唧一口:“歧哥儿一片心意,都吃吧!”
众人这才拿起筷子夹肉,而后在酱料里面蘸了一下,丢入嘴中便是满嘴的肉香。
只是凶兽肉的能量和营养都远超普通肉,一家子大多数人都是只吃了一块肉就愣在了原地。
就吃饱了!
真的饱了!
强烈至极的饱腹感,尽管嘴巴还馋,可却当真吃不下去了。
“这凶兽肉可真不错,一块就饱了!”
一桌子都放下了筷子,倒是坤哥儿一连吃了三块肉才是放下筷子。
而后众人便是惊愕的看着苏歧一块接着一块的吃,直到将一条野牛腿都吃完,苏歧才是放下了筷子。
他抬头一看,就对上了众人那满脸惊愕的眼神。
“歧哥儿,你……吃这么多才吃饱吗?我怎么吃一块就吃不下了?”
“就是,坤哥儿也只是吃了三块就饱了啊!歧哥儿的武道资质比坤哥儿高那么多的吗?”
苏歧耐心的解释起来。
等到苏歧解释完毕,一家子愣怔住。
外公外婆眼中有些沉默起来,练武这么能吃,他们开始担忧该如何继续供应苏歧练武的事情了。
二舅娘则是欣慰的看着坤哥儿,坤哥儿能吃三块凶兽肉,这代表坤哥儿确实有武道资质,坤哥儿以后也能练武,也能出人头地!
只是一想到家里光是供养苏歧练武都要捉襟见肘了,二舅娘眼中的喜色也就消散了开去。
哪还有钱供坤儿哥去习武啊!
苏歧看出了家里人都似乎在忧心钱财问题,他没有多说,只是从已经熬好装罐的生地茜草膏里面舀了一勺缓缓放入嘴中。
微苦,回甘。
是这个味道。
且这药膏吃进去的刹那,苏歧就感觉到体内的气血骤然激活了起来一般。
浑身血液的流转速度加快起来,都朝着肝脏之中涌入。
肝主筋,肝藏血,人卧而血归于肝,肝受血而能视,足受血而能步,掌受血而能握,指受血而能摄……
也正是基于这个理论,武道修炼重筋骨之力,一切指力、掌力、拳力、臂力、脚力,其根本都在于肝。
同时,苏歧更是感觉到脑袋微微发晕。
这则是‘药不瞑眩疾弗缪’,意思是真正对症的中药喝下去了是会让人感到微微头晕的,也是病症在恢复的征兆。
苏歧身体上没有狭义上的病,但按照中医广义的定义,一切体内不足都是病。
这生地茜草膏便是将他体内气血的略微不足给补上了,于是有了微微晕眩的感觉。
“如此……肯定畅销!”
“甚至可能在武院和武馆弟子之中彻底卖爆!”
“但价格必须定得合适,不能太贵……太贵的话,就象是医馆治疔筋骨损伤的那些药液一般,天然的抛弃了底层出身的武者客户群体了。”
“就定成一百文一小罐。”
苏歧念头大定,满脸惊喜的看着吴坤:“坤哥儿,这药膏熬得真不错!”
吴坤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苏歧:“总共熬了多少?”
吴坤:“得有一百斤成品药膏了吧,这一锅熬出来应该也有十斤药膏。”
一百多斤的生地茜草膏,苏歧眼中明亮至极。
“够吃了,以后全家都要吃,每天吃三次,一次一勺就好,剩下的我带去县城,多馀的我试试能不能卖掉。”
一勺的重量还不到三钱,一两便可分成三勺,家里十个人一天的消耗也就才三两不到。
而且后续还能继续制作。
苏歧能多吃一些,但一天吃半斤也就差不多了。
会多出很多。
存着自然也可以,但卖掉才更有性价比。
众人再度愣怔:“这还能卖?”
外婆开口道:“这是歧哥儿的主意做出来的东西,歧哥儿要怎么处理都是歧哥儿说了算。我们能吃一点就可以了。甚至歧哥儿需要的话,家里以后就不能再吃这东西!”
即便外婆早已体会到吃这药膏的好处,可若是能为苏歧的未来做出贡献的话,再好的东西,她也宁愿自己不吃。
一句话定下基调。
苏歧则心底想着等卖了之后得给家里分两成,然后给出力气熬药膏的吴坤分两成。
但他没有说出来。
一是说要分钱的话,估计外婆外公不会同意,会偏心的让他将钱都拿着,又会拉扯半天。
二者,还没卖出去就急着分钱,多少有些不恰当。
“坤哥儿,顺哥儿,旭哥儿,莎莎姐,我们去砍竹子,那种小竹子。做成小罐子。”
“好嘞!”
没人询问苏歧要做什么,只是提着柴刀和锯子就一起朝着后山山脚河沟边的自家竹林走了过去。
忙碌到天黑,加之后来两个舅娘和大舅、外公也来帮忙,总共弄出来三百多个小竹罐子。
毕竟不是精加工,只是将竹筒做好,然后再弄一个合适的塞子而已。
而后便在夜色下将那一百多斤药膏分装到竹罐子里面,一个竹罐子也就装三两的分量。
总计装了五十六斤多,这便是苏歧打算用来卖的分量,至于剩下的四十多斤,外婆给他找了两个陶罐全都装了起来。
按照外婆的意思,家里人拿一两天不吃这药膏也没事儿,但是苏歧练武,这却是一口都不能少的。
当夜,苏歧进入梦境,在梦中修炼了一个小时的黑熊覆地拳。
梦境消失的时候,因为没有死于梦中,苏歧并没有半夜醒来,次日一早才发现黑熊覆地拳还差三点熟练度便能到小成极限了。
清晨,
雪停了,却更冷了。
年纪最小的吴芳冷得脸蛋通红,苏歧听着外婆外公的絮叨,不知是否错觉他总觉得顺哥儿和旭哥儿好象想对他说点什么。
最后,他便在一家人的目送下,坐着陶大柱的驴车朝着县城再度而去。
这一次,没有如同上一次一般看到恶狠狠威胁的邓罡几人。
“这家伙……莫非真这么守信,说一个月就一个月?”
“还是说我突破明劲的事情已经传到了邓罡或者古家耳中,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了?”
“但凡事不能只是靠猜测,过几日将生地茜草膏卖掉一些之后,就请假两天回来,给家里分钱,同时……去看看那邓罡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歧可不敢寄希望于坏人良心发现,上次离开槐树村的时候,那无声的威胁可还压在他心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