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往粮里掺陈米砂石(1 / 1)

刘管事心里更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只能狠狠瞪向那个还跪在地上的脚夫:“还有你!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东西!以后别让我在码头上再看见你!滚!”

说罢,他再也不看众人,冲着船工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米抬走!误了东家的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一群人赶紧转身干活去了。

“我们也走吧。”赵景砚对钟毓灵说。

钟毓灵攥紧手里耳环,点点头,跟着赵景砚下船去了。

到了船下,赵景砚脚步微顿,对着身后的随从低声吩咐道:“去,跟着方才那人,给他一袋银子。”

“是,公子。”随从领命,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跟了上去。

处理完这一切,赵景砚才重新转向钟毓灵。

“天色不早了,我的马车就在前面,送你一程?”

“好。”钟毓灵垂下眼睑,点头说。

上了马车,厚重的车帘一放,便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嘈杂与视线。车内燃着清淡的安神香,陈设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

钟毓灵随意地拣了个位置坐下,方才还挺得笔直的腰身跟着放松下来。她抬眼看向对面的赵景砚,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没想到,王爷也这般会演戏。”

赵景砚闻言,唇边的笑意也深了些:“本王这点微末道行,如何及得上世子妃的浑然天成?”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丝郑重,“只是下次再演,还望世子妃能提前知会一声,免得本王配合得不到位,误了你的大事。”

这话听得一旁的春桃瞪大了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啊?王爷您事先竟不知道?”

她看看自家夫人,又看看对面气定神闲的雍王,满脸的不可思议,“奴婢还以为您二位是商量好的呢!方才在码头上,您和夫人一唱一和,简直天衣无缝!”

赵景砚摇了摇头,淡然一笑:“本王也只是见世子妃与人起了争执,就为了一只耳坠,便不惜闹到要搜船的地步,斗胆猜了一猜。”

他目光落在钟毓灵身上,那双温润的眼眸此刻清明如镜,仿佛能洞悉一切。

“不知世子妃可是得了什么消息?”

钟毓灵从怀中取出一块团起来的素色手帕。

她将手帕在身前的小几上摊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小撮米粒,正是刚才趁着混乱前拿的。

那粮袋,也是她划破的。

春桃凑过头去,只看了一眼,便惊呼起来:“小姐!这米里头怎么还有沙石?”

“你再仔细看看。”钟毓灵说。

不等春桃再看,赵景砚已然伸出手,修长的指尖从帕中捻起几粒米。

“不止是沙石。这是今年的新米,混了往年陈米,再加之碎石增重。”

钟毓灵笑了下:“王爷慧眼。”

春桃惊讶:“他们好大的胆子!往粮里掺陈米砂石,就不怕查验的时候被发现吗?”

“我方才划破米袋时,特意摸过看过。这袋子里的米,上头七成铺的是上好的新米,底下应当才是这些掺了砂石的陈米。”

她抬眸看向春桃:“寻常查验,只会开袋看一看顶上,谁会费工夫把整袋米都倒出来?”

春桃还是想不通,拧着眉追问:“可是米总是要吃的呀!就算一时瞒过去了,等运到了北边,开袋用粮,不就什么都露馅了吗?”

钟毓灵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若是寻常买卖,自然瞒不过去。可偏偏,我那位好父亲,给北边商户的条件是,先送粮,后结款。”

“不仅如此,京城通往北境有三条关键的漕运线,都被他钟远山常年包揽。旁人的船,要么价高,要么慢,要么路上不太平。”

她顿了顿,慢条斯理地继续剖析:“北边的商户急着用粮,也急着周转银钱。你说,是这点混进去的陈米和砂石要紧,还是能尽快拿到粮、晚些再付钱要紧?”

春桃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至于砂石,更好解释。”钟毓灵淡淡道,“大可以说是在路上颠簸,米袋破损混进去的,下次补些优惠便是了。何况,这批粮到了北边,还要再经过一层人的手。底下的人得了好处,上头的人拿到了粮,只要不出大乱子,谁又会去深究这米是新是陈?”

“等卖的人拿到手,全当做新米来卖,他们也不吃亏,亏的不过是那些北方不懂的百姓罢了。”

春桃听得瞠目结舌,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道:“原来原来这里头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赵景砚看着钟毓灵:“看来你和励行,已经查到了不少镇南侯的底细。”

“还不够。”钟毓灵却道,“剩下的就交给二公子和王爷了。”

赵景砚额首:“你放心,本王和励行知道该怎么做。”

马车很快便到了国公府。

钟毓灵与赵景砚道别后,带着春桃回了清晖院。

今日在码头上精神高度紧绷,此刻一放松下来,只觉得一阵疲累袭来。她屏退了下人,简单洗漱后便倒在床上,一觉睡到了夜幕四合,华灯初上。

醒来时,窗外已是一片墨色,唯有几点星光点缀其上。

钟毓灵坐起身,唤来春桃问了时辰,得知已是戌时末。

这个时辰,沉励行应该已经从外面回来了。

她心里记挂着码头那批粮草的后续,略作思忖,便起身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

“小姐,您要去哪儿?”春桃见她要出门,连忙问道。

“我去找二公子。”钟毓灵一边系着腰带,一边随口答道。

“要不要奴婢陪着您?”

“不必。”钟毓灵摆了摆手,“你守在院里便是。”

她如今对国公府的路早已烂熟于心,尤其是从清晖院到沉励行那听竹苑的路。

这一次,她没带春桃,一个人熟门熟路地穿过花园的抄手游廊,到了听竹苑。

院内静悄悄的,只有几盏风灯在檐下轻轻摇曳,将修竹的影子投在白墙上,如同水墨画一般。

她特意选了这个时辰过来,按理说,他应当已经沐浴完毕,正在处理事务才是。

钟毓灵心中笃定,因为便没有想到敲门,直接伸手一推。

“吱呀——”

虚掩的房门应声而开。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的脚步就那么钉在了原地。

屋内烛火通明,暖黄的光线勾勒出室内的景象。

一道赤着上身的挺拔背影正对着门口。

听到门响,对面下意识地转过身来。

钟毓灵的呼吸也跟着倏地一滞。

她没想到沉励行会在换衣服。

他手里还随意搭着一件刚脱下的外衫,身上一览无遗。

宽肩窄腰,线条流畅,烛光在他白淅的肌肤上镀了一层暖光,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背脊的沟壑与肩胛的骨骼轮廓分明,胸膛与腹肌更是毫无遮掩地展现在她眼前。

钟毓灵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几块结实的腹肌上,脑中竟不受控制地闪过上一次在浴池里,她指尖划过他胸膛时的触感。

温热,坚硬,如上好的磐石。

就在她心神摇曳之际,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嗓音幽幽飘了过来。

“看够了?”

钟毓灵猛地回神,这才发现沉励行不知何时已经将一件雪白的中衣披在了身上,系带松松垮垮地垂着,一双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她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看够了。”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懊恼地恨不得当场咬掉自己的舌头。

果然,沉励行闻言也是一僵,似乎没料到她会答得如此……坦诚。

下一刻,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淅,带着说不出的蛊惑意味。他好整以暇地倚着一旁的衣架,眼波流转,玩味地勾起唇角。

“哦?那既然嫂嫂看够了,”他刻意拖长了尾音,慢悠悠地道,“是不是就该走了?”

听到这话,钟毓灵的脚下意识地一转,当真就要往外走。

可才迈出半步,她又猛地顿住,硬生生把身子又转了回来。

“不是,”她迎上他戏谑的目光,硬着头皮解释,“我来找你,不是为了看你。”

沉励行眉梢一挑,非但没退,反而朝她走了过来。他身上那件中衣本就系得松垮,随着走动,胸膛若隐若现,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浪荡气息。

“哦?”他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不是为了看我,”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脸颊,“难不成,嫂嫂还想做点……别的更过分的事儿?”

这话说得轻浮又暧昧,象一根羽毛,瞬间点燃了她耳根的热度。

钟毓灵脑中“轰”地一声,想也不想,抬手一把推开了他:“沉励行!”

他没设防,被她推得跟跄着退了一步。站稳后,他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喉间滚出,引得整个胸膛都随之震动。

这下,钟毓灵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被耍了。

一股恼意窜上心头。这人,当真是个脾性恶劣的混帐!明明是在谈正事,偏要用这种方式逗弄她。

可偏偏,他笑起来时,微红的眼尾都象是染上了光,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配上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实在是,太有蛊惑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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