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镇南侯府登门道歉(1 / 1)

一个念头闪过,她唇边的笑意更深。

几日后,镇南侯府的马车便停在了国公府门前。

镇南侯钟远山携夫人宋氏,并领着小女钟宝珠,以及带着几个仆从抬着礼,亲自登门拜访。

说是拜访,实则为谢罪。

沉励行一身绛紫锦袍,懒洋洋地倚在前厅的紫檀木椅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他的声音散漫,听不出半分敬意。

钟远山脸上堆着笑,丝毫不见尴尬。

“不敢当,不敢当。说来惭愧,是本侯教女无方,才闹出替嫁这等荒唐事,累得国公夫人忧思成疾,本侯心中实在有愧啊。”

他一番话说得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宋氏站在一旁,捏着帕子的手,指节都泛了白,脸上却不得不挤出温顺的笑。

而钟宝珠,自打进了这前厅,看见沉励行的那一刻起,便下意识的捂住了手腕。

之前她可是整整抄写了一千遍《地藏经》,手腕都要抄断了。

后来她差人将抄完的经书送到国公府,也不知道他看了没有。

她移开视线,左右张望,那个傻子钟毓灵呢?

她竟然不在。

钟宝珠紧绷的心弦,竟莫名松了一分。

沉励行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家母近来身子大安,但医嘱静养,不宜见客,侯爷与夫人的心意,我代为心领了。”

这便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钟远山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却也只能顺着台阶下。

“理应如此,老夫人凤体安康才是头等大事。”

正当他准备再说几句场面话便告辞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

“爹爹!”

钟毓灵的身影绕过屏风,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未施粉黛,一张小脸白净剔透,瞧见厅中几人,那双杏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你们是来看灵灵的吗?”

一瞬间,前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钟宝珠充斥着怨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宋氏的脸色更是瞬间沉了下去。

沉励行的眉头猛地一蹙,视线越过钟毓灵,如刀子般射向她身后的春桃。

“谁让世子妃过来的?”

春桃赶紧低头道:“回二公子,是奴婢陪着世子妃在院子里散步,世子妃听闻侯爷和夫人来了,便执意要过来瞧瞧……”

春桃越说,沉励行眉头皱的越紧。

他正欲发作,一道小身影却象没瞧见他脸色似的,从他身边轻快地溜了过去。

钟毓灵几步跑到钟远山跟前,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仰起一张纯真无害的小脸。

“爹爹,妹妹,你们是特地来看我的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象是许久未见家人的孩子。

“你们不生灵灵的气啦?”

钟远山身子一僵,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宋氏。

宋氏的脸绷得象一块铁板。

他连忙抽出自己的衣袖,干咳一声,脸上挤出僵硬的笑。

“灵灵,别胡闹,我们今日来是有正事。”

“正事?”

钟毓灵歪了歪头,那双杏眼眨了眨,满是天真的困惑。

“什么正事呀?”

这一问,象一根针,瞬间戳破了钟宝珠强撑的伪装。

“钟毓灵,你是故意的吧!”她拔高嗓音。

钟毓灵象是被她这副模样吓坏了,猛地倒退两步,小脸煞白。

她转身,一头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随即象找到了庇护所的兔子,飞快地躲到了沉励行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沉励行身形未动,垂眸便能看见她攥着自己衣袍后摆、指节发白的小手。

钟毓灵的声音带着哭腔,怯生生地从他身后传来。

“妹妹,你,你生什么气啊?”

“你是不是还在气上次大哥哥罚你抄书的事?”

提到抄书,钟宝珠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钟远山则是一脸茫然,眉头紧锁。

“什么抄书?”

他看向自己的小女儿,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

钟宝珠手指一下握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让她怎么说?

说自己想杀自己姐姐,被二公子抓个正着,罚抄佛经反省?

那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还是宋氏反应快,立刻上前一步,脸上瞬间堆满了慈爱的笑。

“侯爷您别听孩子们瞎说,不过是姐妹间一点小矛盾,早就过去了。”

说完,她将目光投向躲在沉励行身后的钟毓灵,声音放得极其温柔,仿佛真是个疼爱女儿的慈母。

“灵灵啊,到母亲这儿来。”

“我知道你素来脾气好,心也善,定是不会记恨爹爹和你妹妹的,对不对?”

宋氏那温柔似水的声音,在厅中回荡。

钟宝珠死死咬住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软肉里,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

宋氏脸上慈爱的笑意依旧,似乎笃定那个傻子会乖乖地走出来。

然而,沉励行身后的那道纤细身影,却纹丝未动。

钟毓灵依旧躲着,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宋氏。

“可是……”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

“您不是不让灵灵叫您母亲嘛?”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象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宋氏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那精心描画的眼角,抑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她在心里将钟毓灵骂了千百遍,面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灵灵,你是不是听错了?我是你娘,你当然可以叫母亲。”

钟毓灵眨了眨眼,仿佛在努力消化她的话。

“哦。”

她轻轻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随即,她仰起头,视线直直地望向身前高大的男人,她穿着月白色的衣衫,那表情眼神象极了一只等待主人发号施令的小兔子,充满了纯粹的依赖。

沉励行心口莫名一滞。

他垂下眼,便对上那双清澈的杏眸,里面映着的全是他的影子。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从他心底窜起。

他沉声咳了一下,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侯爷,侯夫人。”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散漫与不耐。

“今日你们是奉旨来道歉的,嫂嫂之事是侯府家事,你们回头再说便是。现在话已说开,不如就先回……”

“什么道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清脆又无辜的声音打断。

钟毓灵从他身后探出整个脑袋,歪着头,满脸都是天真的困惑。

“灵灵没有听到道歉啊。”

钟毓灵那双清澈的眸子,就这么直直地望着镇南侯,仿佛真的在等待一个答案。

话音落下,厅堂内连呼吸声都轻了下去。

钟远山的面皮猛地一抽。

宋氏捏着帕子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刚才他们已经含糊过去了,沉励行也没说什么,都要让他们回去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傻子竟敢当着沉二公子的面,把事情掰扯得如此清楚!

半晌,还是钟远山先开了口。

“你方才不在。”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钟毓灵闻言,长长地“哦”了一声,那尾音拖得意味深长。

她偏了偏头,一派天真。

“那爹爹是怎么道歉的呀?”

她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追问,语气里满是求知若渴的赤诚。

“是跟话本子里说的一样,跪下道歉的嘛?”

“噗!”

站在沉励行身后的墨影,一个没忍住,险些笑出声来,又在主子冷飕飕的眼风扫过来时,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一张脸涨得通红。

钟远山的一张老脸,瞬间由红转紫,又由紫转青,精彩纷呈。

跪下道歉?

他堂堂镇南侯,给自己女婿的小叔子,一个晚辈下跪?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胡闹!”

他终于压不住火气,低喝一声。

眼看就要发作,一旁的宋氏赶忙伸出袖子,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角。

宋氏脸上重新堆起僵硬的笑,柔声打着圆场。

“灵灵,这道歉啊,有许多种方式的,不一定非要下跪。”

“是吗?”

钟毓灵立刻来了兴致,眼睛都亮了几分。

她象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追问道:“那爹和母亲,方才是用哪一种方式道歉的呀?”

“灵灵好想知道哦!”

她说着,仿佛觉得光问他们不够,还扭过头,仰起那张白净的小脸,满眼好奇地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沉励行。

“大哥哥,大哥哥。”

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软糯又清甜。

“你刚才一直都在,你告诉灵灵,他们是怎么道歉的呀?”

沉励行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只拽着自己衣袖的、小巧又白淅的手上。

只是骨节仍有些错位的肿大,是这些年在侯府磋磨造成的。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象是觉得有趣。

随即,他缓缓抬眼,视线越过钟毓灵的头顶,轻飘飘地落在了钟远山那张紧绷的脸上。

“镇南侯说,”他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整个厅堂,“他教女无方,心中有愧。”

钟毓灵仰着头,静静地等了片刻。

见沉励行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她清澈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困惑。

“没了吗?”

沉励行低头看她。

“没了。”

“哦……”

钟毓灵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那模样,象是真的学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知识。

她松开沉励行的衣袖,脆生生地说:“原来道歉是这样的啊!”

钟远山和宋氏刚松了口气,就听见钟毓灵又开了口。

“那灵灵就不懂了。”

她偏着小脑袋,看向自己的父亲和那位“母亲”,满脸都是不解。

“为什么当初爹和母亲说,是灵灵把那个姐姐推下水的,要灵灵去那个好黑好黑的塔里关着,才算是跟那个姐姐道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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