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谁让你跪下了(1 / 1)

“哦?”

沉励行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钟远山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绞尽脑汁地解释起来。

“当初两家议亲时,说的确是镇南侯府嫡女。”

“小女毓灵,乃是亡妻所出,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女。”

他话锋一转,看向一旁的钟宝珠。

“而宝珠,是继室宋氏所生。”

“虽说也是嫡女,但论及长幼尊卑,自然是毓灵为先。”

“世子殿下身份何等尊贵,我镇南侯府不敢有丝毫怠慢,自然是要让嫡长女出嫁,方能显出我们的诚意与敬重啊!”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情真意切,仿佛他真的是为了国公府的颜面着想。

宋氏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是啊是啊,老爷说的正是这个理儿。”

钟宝珠更是露出一副委屈又识大体的模样,柔声道:“为了世子殿下,妹妹受些委屈又算什么呢?只要姐姐能嫁过去,我们全家都安心了。”

一家人一唱一和,把一场蓄意的欺瞒,说成了一番深明大义的苦心。

沉励行听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呵。”

那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侯爷倒是真会找理由。”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钟家三人的脸,最后定格在钟远山身上,眼神变得森然。

“所以,你们就费尽心思,让这么一个傻子嫁了过去?”

“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傻子,去代表你们镇南侯府的诚意?”

话音落地的瞬间,前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钟远山被他看得冷汗涔涔。

他知道,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根本骗不过眼前这个活阎王。

他只能硬着头皮,用上了最后的说辞。

“二公子息怒!小女……小女毓灵她,虽然脑子是不灵光了一些,但她为人单纯善良,最是乖巧听话。”

“只要将她关在院子里,日日为世子殿下诵经念佛,祈求冥福,她绝不会踏出房门半步,更不会出去给国公府惹是生非的!”

这番话,无异于承认了钟毓灵就是个可以被随意关押、摆布的物件。

角落里,钟毓灵一双眼睛里盛满了茫然和一丝惊慌,仿佛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到了。

沉励行的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了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眸色深沉,辨不出情绪。

乖巧听话?

单纯善良?

沉励行眼底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

那个在自己房中,敢扒他裤子、咬他要害的女人。

那个在汤池里,不知死活往他身上缠,一双手四处点火的女人。

跟乖巧听话这四个字,哪有半分关系?

这种不受控制的傻子,留在国公府,就是个天大的麻烦。

沉励行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他薄唇微启,正要发作。

一直提心吊胆观察着他神色的钟远山,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二公子!”

他急切地说道:“当年冲撞嘉安郡主一事,纯属意外!这两年,小女已在宁古塔洗心革面,日夜悔过,早已知错了!”

“她如今胆子比兔子还小,绝不会再惹是生非了!”

说完,他象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猛地转头对坐在最后的钟毓灵呵道:“灵灵,还不快向二公子保证!”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钟毓灵象是被这声惊雷劈中,瘦弱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眼中那点仅有的神采瞬间被恐惧吞没。

脚下一软,竟是“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狼狈地跪倒在地。

她瑟缩着,连头都不敢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

“灵灵错了……”

“灵灵以后再也不敢了……”

“求二公子饶命,求爹爹饶命……”

钟远山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只是想让她表现得顺从,谁让她真的这么上不得台面,说跪就跪?!

这副惊恐害怕的模样,不是明摆着告诉沉励行,他镇南侯府苛待嫡女吗!

“你这是做什么!”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呵斥道。

“我只是让你表个态,谁让你跪下了!”

“成何体统!”

他转头,对着一旁同样脸色难看的钟宝珠命令道。

“宝珠,还不快把你姐姐扶起来!”

钟宝珠心里暗骂了一声“废物”,脸上却挂上了最是温婉得体的笑容。

她款步上前,柔柔地去搀扶钟毓灵的骼膊。

“姐姐,你别害怕,爹爹没有怪你,爹爹是在夸你如今乖巧懂事了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她华美袖袍的遮掩下,那双蔻丹艳丽的指甲,却狠狠掐进了钟毓灵的臂弯软肉里。

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钟宝珠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压低了嗓音警告。

“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老实点!”

钟毓灵身子一僵,瑟缩得更厉害了,眼泪象是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这一切,自然没能逃过沉励行的眼睛。

他端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眼皮都未曾抬起。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嘲弄之色一闪而过。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前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镇南侯府,果然家教甚严。”

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钟远山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钟大小姐,确实听话得很。”

“听话”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讥讽。

钟远山的额角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象是被人当众甩了几个耳光。

他尴尬地干咳两声,急忙想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

“小女只是胆子小,让二公子见笑了。”

“宝珠,你姐姐受了惊吓,快带她下去好生安抚,平复一下心情。”

钟宝珠看了沉励行一眼,不情不愿的应道:“是,爹爹。”

说罢,便半拖半拽地将还在呜咽的钟毓灵带了下去。

钟远山又对着身旁的宋氏使了个眼色。

“夫人,去告诉厨房,备上最好的酒菜,我要与二公子好好喝几杯。”

宋氏连忙应了声,朝着沉励行屈了屈膝,躬身退下。

前厅之内,瞬间只剩下沉励行与钟远山二人。

钟远山脸上的笑容僵硬无比,搓着手,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二公子,我们……”

话未说完,便被沉励行悠悠打断。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钟远山,象是能看穿他心底所有的算计。

“侯爷不必忙了。”

“正好,我也有几句话,想单独同侯爷说说。”

另一边。

钟毓灵被钟宝珠粗暴地拖拽着,一路跟跄地穿过回廊。

最终,被狠狠甩进了一处杂草丛生、蛛网遍结的破败院落。

这里是她去宁古塔前住的地方。

“废物!”

钟宝珠终于撕下了温婉的面具,一把甩开钟毓灵的手,满脸的嫌恶与鄙夷。

“你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爹让你装乖,谁让你真跪了!”

“我们钟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她越说越气,伸出手指,狠狠戳着钟毓灵的额头。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个傻子,我在京城贵女圈里受了多少白眼!”

钟毓灵只是抱着骼膊,低着头,瑟瑟发抖,一声不吭,仿佛真的被吓傻了。

就在这时,一个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跟一个傻子说这些做什么,她听得懂吗?”

宋氏缓步走来,眼神轻篾地从钟毓灵身上扫过,象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对着钟宝珠道:“行了,别气了。”

“我看那二公子的态度,倒也不象是要追究的样子,应该没捅出什么大纰漏。”

宋氏又瞥了钟毓灵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这死丫头,运气倒是不错。”

听到“二公子”三个字,钟宝珠脸上的怒气忽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抹不自然的红晕。

她绞着手中的丝帕,有些羞怯地开口。

“娘,我从前只听说国公府二公子一直未曾婚配,没想到竟是如此俊美不凡。”

宋氏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女儿的心思。

“你是看上他了?”

宋氏顿了顿:“不过,听闻他在外头有不少红颜知己,常常流连花丛,为人行事又乖张狠戾,除了担着一个国公府二爷的名头,恐怕并非良配。”

“那又如何。”钟宝珠却不在意道,“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何况这些女人他一个都没有领进府中,只要我能坐上正妻,还怕打发不了那些莺莺燕燕吗?”

她压低声音:“何况如今世子死了,以后这镇国公世子的位置,早晚落在他的身上。”

宋氏点头:“倒也有些道理,只是这京城里盯着他的千金贵女,多得能从城东排到城西,想入他的眼,怕是不容易。”

宋氏的话,让钟宝珠眼里的光亮暗淡了几分。

可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痴傻的身影上,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娘,现在不是有个现成的傻子在这儿么?”

她看向钟毓灵的眼神,充满了利用和不屑。

“她如今是沉家的世子妃,是沉励行名义上的嫂子。”

“让她替我递个话,探探路,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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