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唐逸神色一凛。
“建军这次这次犯糊涂,不全是他的主意。”李秀兰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后怕。
“之前就在厂子停了没多久,有个有个自称是市里领导的人,偷偷找过建军。”
“说说只要他敢闹,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能逼您出手,或者出点什么事,事后,就给他一大笔钱,还能帮他在新厂安排个好位置”
唐逸的心猛地一沉!
“市里领导?长什么样?姓什么?”
李秀兰摇摇头,一脸惶恐:“我没见过,建军也不肯细说,就说那人很有派头,说话很有分量”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劝过他,别干傻事,可他不听,说这是唯一翻身的机会还说,那人我们惹不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没等唐逸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杜维民的秘书,一个面带微笑但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唐常委,杜书记请您现在过去一趟,有工作要谈。”秘书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李秀兰一看到这个秘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她猛地站起身,慌乱地对唐逸说:“唐唐主任,您忙,我我先走了,我还要去医院接我爹”
说完,几乎是拉着小虎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甚至没敢再看那秘书一眼。
秘书仿佛没看到李秀兰的失态,依旧面带微笑地看着唐逸:“唐主任,杜书记在等您。”
唐逸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色平静地点点头:“好,我马上过去。”
他跟着秘书来到杜维民的办公室。
杜维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假装看文件,而是直接看着唐逸走进来,目光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秘书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唐逸和杜维民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杜维民没有让座,也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口,声音冰冷:
“唐逸,从宏发铝厂,到现在的红星厂,你是处处跟我作对,步步紧逼啊。
他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盯着唐逸:“是不是觉得,现在进了常委,翅膀硬了?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也该换你来坐坐了,你才满意?”
唐逸迎着杜维民的目光,没有退缩。李秀兰刚才的恐惧和暗示,让他心中的怒火和疑惑交织。
他也不再掩饰,直接回应,语气同样生硬:
“杜书记,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唐逸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组织原则,为了江市的发展,为了解决问题。”
“宏发铝厂是历史遗留问题,红星厂是转型升级的需要。我自问行事光明磊落,从未有意针对任何人。”
“光明磊落?”杜维民嗤笑一声,充满了讥讽,“好一个光明磊落!拉帮结派,排除异己,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这就是你的光明磊落?”
“杜书记,请您注意言辞!”唐逸也动了真火。
“我唐逸行得正坐得直!倒是有些人,背后搞小动作,煽风点火,甚至不惜拿普通职工的家庭当枪使!这才叫见不得光!”
“你放肆!”杜维民猛地一拍桌子,霍地站起,脸色铁青。
“唐逸!别以为有陆怀州给你撑腰,你就可以无法无天,我告诉你,在江市,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我是否指手画脚,组织自有公论,群众眼睛雪亮!”唐逸毫不退让。
“我倒想问问杜书记,我唐逸到底哪里得罪了您,让您如此处处针对?我自问在这个位置上,兢兢业业,从未想过,也从未能威胁到您什么!”
杜维民死死盯着唐逸,胸口起伏,眼中闪烁着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坐下,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冷笑,语气变得阴沉而缓慢:
“唐逸,你还年轻,有些事,你不懂。官场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有些线,不能碰;有些人,不能得罪。”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怪,就怪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有些账,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说完,他挥了挥手,仿佛耗尽了力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唐逸:“出去吧。”
唐逸站在原地,看着杜维民,心中波澜起伏。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得罪了谁?是杜维民背后的某个人?还是与外公的过去有关?
李秀兰的恐惧,杜维民的警告,像一块块拼图,却因关键信息的缺失,难以拼凑出完整的图像。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转身离开了杜维民的办公室。
江市一处高档公寓小区内,林浅夏的家中。
与市委大院宿舍的庄重严谨不同,这里的装修风格温馨明亮,充满生活气息。
米色的布艺沙发上堆着几个柔软的抱枕,墙上挂着几幅清新的风景画,阳台摆满了绿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味。
处处透着女主人细腻的心思和对生活品质的追求。
林浅夏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盘腿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眉头微蹙地看着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女人。
女人约莫四十出头,保养得宜,妆容精致,穿着剪裁合体的香槟色套装,气质干练中透着几分慵懒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