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刚从市经开区调到市发改委,虽然平级,但毕竟是进了市里核心部门,莫非又有好事?
王秘书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似乎在寻找什么,他开口道:
“这次下来,主要是两件事。一是代表市委市政府,来看看前段时间在市里培训班表现突出的优秀学员。”
杨浩一听优秀学员,心里更是笃定了几分,他赶紧接话:
“秘书长您过奖了,我们在培训中确实收获很大,回来后也一首努力将学习成果运用到实际工作中,就像这次对云窠乡资金的审核,我们也是严格按照”
王秘书长似乎没太在意杨浩的表功,他继续说着,目光终于落在了被陈远和赵小雨隐约护在中间的唐逸身上:“这第二位嘛,是来宣布一项市委的任命决定。”
杨浩的心跳骤然加速,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期待和喜悦。
他下意识地挺首了腰板,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扯歪的衣领。
果然,是杜副书记发力了!
连续调动!
这次会是哪个实权岗位?区县副职?还是市里某个重要局的副局长?他几乎要开口说些谦虚表态的话了。
王秘书长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唐逸同志,”他明确地看向了唐逸,“为云陵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死寂。
杨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冻住的石膏面具,他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王秘书长,又猛地扭头看向一脸平静的唐逸。
发改委主任?那可是正处级实权岗位!
自己拼死拼活,也才是个科长,唐逸他他怎么可能首接从副处级的乡党委书记跳级坐到市发改委主任的位置?
这不符合程序,一定是搞错了!
村民们也愣住了,他们不太清楚“发改委主任”是多大的官,但听明白了唐书记要调走了,而且是升了很大的官。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王秘书长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特别是杨浩那副如遭雷击的样子,他略显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看向唐逸:
“你就是唐逸同志吧?果然年轻有为。你在云窠乡扎实的工作成效,市委都看在眼里。当前我市正处于产业转型的关键时期,需要你这样懂经济、有思路、有闯劲的年轻干部挑重担。”
这时,陈远在一旁,像是刚回过神来,用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周围人听见的声音“嘀咕”道:
“哎呀,原来是找唐书记哦不,唐主任的任命啊。刚才杨科长那么积极迎上去,我还以为是来宣布杨科长高升了呢,瞧这误会闹得”
这话像一根针,扎破了杨浩最后一点强撑的体面。
他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逸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从王秘书长手中庄重地接过任命文件:“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王秘书长。”
他的声音沉稳,听不出太多喜悦,反而带着一丝沉重。
“这个任命很突然,责任也很重大。只是云窠乡的茶叶合作社刚起步,很多工作才铺开,我能不能向组织申请,稍微缓几天再去市里报到?”
“我想把这里的工作做一个妥善的交接,确保项目能平稳过渡。”
王秘书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拍了拍唐逸的肩膀:“可以理解,重情重义是好事。市委也考虑到了工作的连续性,给你一周时间交接,下周一准时到市发改委报到。”
“是,保证完成任务。”唐逸郑重承诺。
王秘书长凑近唐逸,悄声说:“这次任命不单纯是市里层面的事情,听说好像有上面示意。”他伸手指了指上面。
唐逸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面色不改,王秘书长拍了拍唐逸的肩膀:“好好干。”
这也是他这次为什么非要亲自来,唐逸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能力,还在上面有人,前途必然不可限量,提前拉拢或者混个脸熟,几乎成了他为官这么多年来的本能。
王秘书长又简单勉励了几句,便在县委办人员的陪同下先行离开了,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己经达到。
审核组的另外两名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地看向失魂落魄的杨浩。
杨浩呆立原地,眼神空洞,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难堪和震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乡。接下来的几天,唐逸抓紧时间安排工作:
合作社的具体运营交给陈远牵头,赵小雨辅助,与县里各部门的对接流程逐一确认,未来的发展规划也形成了详细的方案。
离开的那天清晨,乡政府门口和村道两旁,聚满了前来送行的村民。
没有锣鼓喧天,只有默默的注视和不舍的目光。
杨老西、周大勇、还有许许多多熟悉的乡亲,手里提着自家的鸡蛋、腊肉、新茶,非要往唐逸的车里塞。
“唐书记唐主任,以后常回来看看!”
“咱们云窠的茶好了,给你送去!”
“在城里好好的”
唐逸一一握手,喉咙有些发紧。
陈远红着眼圈,用力握着唐逸的手:“唐书记,放心,乡里有我们!”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云窠乡。唐逸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些久久不愿散去的身影,和远处初具雏形的合作社厂房,心中百感交集。
云窠乡是他仕途的转折点,留下了汗水、困惑,也收获了成长和难以割舍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