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点头:“所以不能硬来。徐局,你和你的人扮成赌客混进去,找到王麻子,想办法接近他,套话,最好能让他主动承认收了宏瑞的钱办事。”
“蒙生和老张跟你进去,他们认得王麻子。我在外面策应。”
徐如虎皱了皱眉:“唐县长,里面环境乱,你…”
“我在外面更安全,也能统筹协调。”唐逸打断他,“你们进去,注意安全,见机行事。一旦拿到关键证据,立刻控制王麻子,带出来。”
计划己定。徐如虎对身后两名干警使了个眼色,三人身上那种公家人的气质迅速收敛,眼神变得散漫而油滑。
许蒙生和老张也调整了一下状态。
五个人分成两拨,前后脚朝着不远处那个挂着破旧“聚财娱乐”灯箱的院子走去。
“聚财坊”藏在一个看似普通的农家院地下。
入口有人把守,需要熟人引荐或者通过简单的“安检”。徐如虎显然早有准备,轻松带着人混了进去。
里面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各种牌桌挤满了人,骰子、牌九、麻将的声音混杂着赢钱的狂笑和输钱的咒骂。
空气污浊不堪。
许蒙生和老张很快在一个押大小的桌子前找到了王麻子。
他果然在,剃着个光头,脖子挂着条假金链子,正脸红脖子粗地往“大”的区域扔筹码,嘴里不干不净地喊着“开!开!”
老张悄无声息地挤到王麻子身边,也跟着押了一注,故意输掉后,骂了句粗话,然后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递了一根给王麻子:
“哥们儿,手气真背啊。”
王麻子正输得上火,瞥了一眼烟,没好气地接过来:“他妈的,邪门了!”
老张给他点上火,自己也点了一根,吐着烟圈:“我看你面生啊,新来的?以前没见你玩这么大。”
王麻子被烟呛了一下,哼了一声:“老子最近发财了,不行啊?”语气里带着显摆。
“哟,可以啊哥们儿,干啥大买卖?”老张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一副羡慕的样子。
王麻子警惕地看了老张一眼,没立刻回答。
这时,徐如虎拿着一摞筹码晃了过来,一副老赌棍的派头,重重拍了拍王麻子的肩膀:
“麻子,又来了?今天带够本没有?别又像上次那样输得裤衩都不剩。”
王麻子一看是熟脸的人,警惕心放下不少,咧着嘴笑:“虎哥,瞧你说的,今天肯定翻本!”
许蒙生也适时凑过来,笑着给王麻子倒了杯劣质茶水:
“麻子哥,听说你前两天一把就清了五万的账,牛逼啊,有啥财路带带兄弟呗?”
王麻子被几个人围着捧,虚荣心上来,加上赌场气氛烘托,戒心降低了不少。
他吸了口烟,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妈的,算你们问着了。老子最近搭上条大船,大老板,手指缝里漏点就够咱们吃香喝辣了。”
“大老板?”老张故作惊讶,“干啥的?房地产?”
“比那牛逼多了!”王麻子得意地晃着脑袋。
“搞金融的,姓王,听说在省里手眼通天。让我帮他们干点小事,钱就给得哗哗的。”
“啥小事这么赚钱?”徐如虎看似随意地问,扔了个筹码下注。
王麻子声音更低了,几乎贴着几个人的耳朵:“就是…工地上那点破事呗。”
“他们让我找机会把几个溶剂桶的盖子拧松点,再往排风口堵点破布头…简单得很。说是什么…制造点小意外,吓唬吓唬人。”
许蒙生心里一紧,和徐如虎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和他们推测的几乎一致。
“就这?给五万?”老张咂舌,“这钱也太好赚了。后续还有吧?”
王麻子嘿嘿一笑:“那当然。大老板说了,这只是开头。后面还有‘大活’,要是干成了,再给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许蒙生问。
王麻子得意地点头。
“啥大活啊?危险不?”徐如虎皱着眉问,“别把钱有命赚没命花。”
王麻子似乎被说中了一点心事,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强装镇定:
“怕个球!就是…就是让他们工地彻底乱起来,最好…最好能停掉。具体咋干,等通知。那边有个姓赵的助理跟我单线联系。”
信息己经足够多了。徐如虎给两个手下干警使了个眼色。
就在这时,王麻子似乎输光了筹码,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妈的,今天点背,不玩了,回去睡觉。”
“别啊麻子,再玩两把,兴许就翻本了。”老张拉住他。
“没钱了玩个屁!”王麻子甩开手。
“哥们儿借你点?”许蒙生假装掏口袋。
“不了不了,明天再说。”王麻子似乎只想离开。
徐如虎站起身,一把搂住王麻子的肩膀,力道不小:“麻子,急啥,一起出去,找个地方吃个夜宵,聊聊那大买卖,哥们儿也感兴趣。”
王麻子感觉肩膀被箍得生疼,再看徐如虎和他旁边两个沉默的“朋友”眼神不对,心里咯噔一下:“虎哥,你…”
“走吧,麻子,外面空气好。”徐如虎几乎是半强制地带着他往外走。
许蒙生和老张一左一右跟在后面,挡住了王麻子可能的去路。
王麻子意识到不妙,想喊,但徐如虎搂着他脖子的手微微用力,让他发不出大声,只能被裹挟着走出赌场喧闹的大门。
一出门,冷风一吹,王麻子彻底清醒了,冷汗瞬间下来:“虎…虎哥,你们到底干啥的?”
没人回答他。走到停车场黑暗的角落,那辆银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过来。
徐如虎一把将王麻子塞进车里,两名干警立刻跟上,给他戴上了手铐。
唐逸从阴影处走出来,看着车里面如死灰的王麻子。
“王军,”唐逸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你刚才在里面说的话,我们都录下来了。你现在涉嫌危害公共安全、商业贿赂、破坏生产经营。幕后指使是谁,联系方式是什么,一五一十交代清楚,算你立功。”
王麻子浑身发抖,看着眼前这几个瞬间变了气场的人,尤其是唐逸,他虽然穿着普通,但那眼神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我说…我都说…”王麻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