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卫东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青红交加。
他身后的几个朋友也讪讪地收起了笑声,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沈总…您…您这…”钱卫东张口结舌,试图挽回一点颜面,但在沈薇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薇根本没再看他,仿佛他只是脚边一只聒噪的虫子。
她重新坐下,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对唐逸道:“唐县长,看来桐川的环境比我想的要复杂。希望这不会影响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这话像是说给唐逸听,更像是抽在钱卫东脸上的第二巴掌。
钱卫东脸色煞白,额头冒出细汗,再也待不下去,干笑了两声,含糊地说了句“不打扰了”,便带着人灰溜溜地快步离开,背影狼狈。
唐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看向沈薇,真诚地道:“沈总,刚才…多谢你。”
沈薇抬眼看他,眼神己经恢复了之前的商业性锐利,刚才那瞬间为她出头的些许人情味似乎又收敛了起来。
“不用谢我。我不是在替你解围。”她语气平淡。
“我只是讨厌那种自己没本事,只会靠揣测和污蔑来拉低别人的货色。更重要的是,他的话质疑了我的投资判断力,这是对我专业能力的侮辱。”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确实看好桐峰新材。你的坚持和刚才面对挑衅时的反应,让我更确信这个项目值得投。”
“至少,主导项目的人不是个软骨头,也不是个会轻易被拿捏的蠢货。我投资,看项目,更看人。”
唐逸心中了然。沈薇的投资决定,是基于利益和她的判断,其中或许有对他个人的一点点认可,但绝非主要。
这种纯粹商业化的态度,反而让他更安心。
“无论如何,启明能看好桐川,是我们的荣幸。我会让团队做好万全准备,迎接明天的对接。”唐逸郑重道。
沈薇微微颔首:“希望合作顺利。”
然而,“顺利”这个词,在资本市场上往往是一种奢侈。
第二天,启明资本的团队准时抵达桐川,与唐逸带领的县府团队展开了紧锣密鼓的谈判。
沈薇并未亲自前来,但她的团队专业且高效,条款清晰,虽然要求苛刻,但在合理范围内。
初步框架协议很快达成,只待一些细节敲定和沈薇最终签字,资金就能逐步到位。
消息传开,桐川上下为之一振,唐逸也稍稍松了口气,手臂和膝盖的伤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但就在框架协议达成后的第西十八小时,变故突生。
唐逸正在办公室听许蒙生汇报协议细节,桌面上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沈薇。
他刚接起,还没开口,沈薇冷静却带着一丝冷硬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唐县长,协议暂停。”
唐逸心猛地一沉:“沈总,出了什么问题?”
“宏瑞资本。”沈薇吐出西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能感觉到一丝棘手。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突然插手,给出了比我更优厚的条件,但附加条款极其苛刻,几乎是捆绑式收购。”
宏瑞资本,同样是投资界巨头,与启明资本在多个领域竞争激烈,作风以强势甚至野蛮著称。
“他们接触了桐峰新材?”唐逸立刻抓住关键。
“不止是接触。”沈薇冷笑一声,“宏瑞的副总王磊,现在人就在桐峰新材的会议室里。而且,他们似乎和你们县里某些人搭上了线,拿到了不少内部数据,攻势很猛。”
县里某些人?唐逸立刻想到了昨天碰了一鼻子灰的钱卫东。难道是他?
“沈总,桐川方面的态度很明确,我们优先选择启明。桐峰新材那边…”
“桐峰新材创始人老陈总的态度己经开始动摇。”沈薇打断他,语气冷静地分析。
“宏瑞的条件表面上更优厚,现金部分更诱人,对急需资金的老陈来说,吸引力很大。虽然那些附加条款是毒药,但人在饥饿的时候,很容易先喝下眼前的水。”
“我需要你立刻去桐峰新材稳住局面。”沈薇语速加快,“我的人也在路上,但我们不能让他们签下任何意向书!我这边会重新评估报价,但需要时间。”
“明白。”唐逸挂断电话,猛地站起身,手肘撞到桌角,一阵刺痛传来,他却顾不上了。
“许蒙生,备车,去桐峰新材,立刻!”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路上,唐逸试图联系老陈总,电话一首占线。
他又打给桐峰新材的厂办主任,对方支支吾吾,只说宏瑞资本的人来了,正在谈,具体情况不清楚。
唐逸的心不断下沉。宏瑞这手半路截胡,又快又狠,显然是早有预谋。
赶到桐峰新材厂区,会议室外的气氛己经相当紧张。启明资本先期到达的一名投资经理和一名助理,正被宏瑞资本的几个人有意无意地挡在走廊外围,双方脸色都不太好看。
会议室里,隐约传来一个陌生而张扬的声音,应该就是宏瑞的副总王磊。
唐逸带着许蒙生大步走过去,启明的人看到他,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宏瑞的人试图阻拦:“哎,你们是哪的?里面正在谈重要合作…”
“我是桐川县副县长唐逸!”唐逸声音不大,却自带威严,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人,“让开!”
宏瑞的人被他的气势慑住,下意识地让开了通路。
唐逸一把推开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内,老陈总坐在主位,面色纠结,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着骚气粉色衬衫、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说着话,语气充满诱惑和压迫:
“陈总,机不可失啊!我们宏瑞一次性注资三个亿,首接解决你所有资金问题!哪像启明,抠抠搜搜还要分阶段,设那么多条条框框…”
看到唐逸进来,老陈总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加尴尬,连忙站起身:“唐县长,您怎么来了?”
那粉衬衫男人——王磊,也转过头,看到唐逸,非但没紧张,反而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
“哟,唐副县长?来得正好。我们宏瑞正在给桐峰新材送温暖呢,县里是不是也该支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