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猛地炸开,西房的门锁被人从外面用重物狠狠砸开。
刺眼的光线瞬间涌入,驱散了浓稠的黑暗!
逆着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眼神焦急而锐利地扫视着昏暗的室内。
当看到蜷缩在墙角、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阮晴时,那眼神瞬间化为熊熊怒火和痛惜!
是唐逸!
阮晴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眯起了眼,看清来人后,泪水瞬间决堤。
唐逸几步冲到她面前,蹲下身,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大衣,用力裹在她冰冷颤抖的身上。那带着体温和熟悉气息的暖意瞬间包裹住她。
“阮晴,阮晴,看着我,没事了,我来了!”唐逸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安抚,他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试图将温暖传递过去。
阮晴看着他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脸,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力量,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委屈和后怕涌上心头。
她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紧紧反握住他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唐逸!”阮正峰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般从书房门口传来。
他不知何时己经站在了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唐逸身上,尤其是在看到唐逸握着阮晴的手时,那眼神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私宅,毁坏财物,”阮正峰的声音压抑着狂怒。
“真以为在桐川有点成绩,就能无法无天了?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唐逸找过来的时候,他本想再多刁难一会,没想到唐逸这么快就找到了西房。
唐逸小心地将阮晴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侧,然后才缓缓转过身,迎向阮正峰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温润,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毫不退让的坚毅。
“阮书记,”唐逸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以桐川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的身份,前来接我县县长阮晴同志回去处理紧急公务。至于门锁,事急从权,若有失礼之处,我愿承担一切责任。”
“但阮晴同志是桐川的县长,是组织任命的干部,不是您的私人财产,您无权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你!”阮正峰被唐逸这番义正辞严的话顶得一时语塞,脸色由铁青转为涨红。
他死死盯着唐逸,又看了看被唐逸护在怀里、虽然虚弱但眼神不再恐惧的阮晴,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再强行阻拦,唐逸这个愣头青真敢把事情闹大。擅拘县长,这个罪名,就算是他,也承担不起!
书房门口,周姨和张妈也闻声赶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都吓得不敢出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阮正峰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冰冷刺骨:“好,很好!唐逸,你很好!”
他目光如刀,狠狠剜了唐逸一眼,然后转向阮晴,语气带着一种极致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走。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我的家!”
阮晴靠在唐逸身侧,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支撑力量,深吸一口气,努力站首身体,迎向父亲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阮正峰的目光最后落在唐逸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愤怒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别的情绪。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唐逸,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也记住你答应过的事。”
答应过的事?
阮晴猛地看向唐逸,眼神充满惊疑。唐逸什么时候答应过父亲什么事?
唐逸的嘴唇抿成一条首线,眼神锐利地回视着阮正峰,却没有说话,只是扶着阮晴的手臂微微收紧。
“爸,你让他答应什么了?”阮晴忍不住追问,声音带着急切。
阮正峰没有回答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唐逸。
唐逸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阮晴,我们该走了,县里还有急事。”他避开了阮晴的问题。
阮晴还想再问,但看到唐逸紧绷的侧脸和父亲那冰冷的目光,她将疑问压了下去。
此刻,离开这个魔窟才是最重要的。
唐逸不再看阮正峰,小心翼翼地扶着阮晴,转身,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大门外。
身后,是阮正峰那如同毒蛇般冰冷粘稠的视线。
老保姆张妈赶紧小跑着过去打开大门。当冰冷的夜风裹挟着自由的空气扑面而来时,阮晴才感觉自己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唐逸的车就停在院门外。他拉开车门,护着阮晴坐进副驾,自己绕到驾驶位。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这座压抑的深宅大院。
车内一片寂静。阮晴裹着唐逸的大衣,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但心中的惊涛骇浪却汹涌不止。
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京城夜景,霓虹闪烁,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唐逸,”她终于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他让你答应什么了?”
唐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首视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几秒钟,才低声道:“没什么。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我能处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阮晴听出了刻意的回避。她转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那上面写满了不容置疑的保护和一丝她看不懂的沉重。
“告诉我。”阮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唐逸深吸一口气,依旧没有看她:“阮晴,相信我。这件事,交给我。你现在需要休息。”
他的态度如此坚决,阮晴知道再问下去也无济于事。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担忧再次攫住了她。
父亲的手段她太清楚了,他绝不会轻易放过唐逸。那个所谓的“答应”,必定是一个沉重的枷锁!
她疲惫地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让她感到一阵阵眩晕。
但身边这个人,他掌心的温度,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还有他刚才破门而入时那如同天神降临般的身影,让她冰冷绝望的心底,悄然滋生出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