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水军的ip经过多层跳转,最终指向海外服务器,追查难度极大。资金流向更是通过多次洗钱操作,线索在几个空壳公司之间断掉。
“对手很专业,反侦察能力极强。”徐如虎向唐逸汇报时,面色凝重,“不像是杜维民那些人能搞出来的。这种手法,更像…更像是某些有特殊背景的势力在操盘。”
唐逸陷入沉思。不是杜维民,那会是谁?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为了给新班子制造麻烦?
就在调查似乎陷入死胡同时,一个意外的线索浮出水面。
网安支队一名技术员在反复核对数据时发现,虽然大部分水军ip难以追踪,但最初几个引爆话题的本地关键账号,其登录设备的物理地址,曾频繁出现在省城一家高端商务会所附近。
而那家会所,据传有京都的背景。
这个发现极其细微,却让徐如虎警觉起来。他立刻秘密安排人手排查该会所近期的异常情况。
还没等排查有结果,阮晴接到了那个她几乎从不主动联系的人打来的电话。
当时她正在办公室和文旅局局长讨论智慧旅游平台的优化方案,私人手机响了。
看到屏幕上那个没有存储名字却烂熟于心的号码,阮晴的脸色瞬间白了白。她对局长做了个手势,局长识趣地退了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平静无波:“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的男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小晴,桐川最近很热闹啊。”
阮晴的心猛地一沉,握紧了手机:“您有什么指教?”
“指教谈不上。”男人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看到你主政一方,遇到点挑战,做父亲的,总该关心一下。”
“怎么样,‘网红’县长的滋味不好受吧?那些负面舆情,处理起来是不是很棘手?”
阮晴的指尖瞬间冰凉:“是您做的?”
“怎么能说‘做’呢?”男人的声音依旧平稳,“我只是让一些人,把真实存在的问题,用更引人关注的方式呈现出来而己。”
“桐川旅游爆发式增长,配套跟不上,管理有漏洞,这是事实吧?我这是帮你发现问题,考验一下你的应对能力。
“看来,你和你那个小搭档,反应还算迅速,手段也还行,没给我丢太大脸。”
那语气,仿佛在点评一场与己无关的棋局。
阮晴的胸口剧烈起伏,强压着翻涌的怒火和屈辱:“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为了证明我需要依靠您?还是为了逼我向您低头?”
“小晴,你还是这么倔。”男人的语气冷了下来,“你以为坐到县长这个位置,就真的能独当一面了?”
“没有家里的背景,没有我的名头罩着,你以为杜维民之流会只是这样小打小闹?外面的风浪远比你想的更凶险。这次只是个小小的提醒,告诉你,你还需要历练,也需要…认清现实。”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压迫感:“京都这边有个交流学习的机会,前景很好。跟你现在在桐川泥地里打滚比起来,是天壤之别。”
“回来吧,女孩子家,安稳一点不好吗?何必在桐川跟那个…叫什么唐逸的小子,搞得沸沸扬扬。”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阮晴的心里。原来不止是考验和逼迫,还有对唐逸的轻视,对她选择的否定。
“我的工作,不需要您这样‘帮忙’考验。我的路,我自己会走。桐川的事,我会处理好,不劳您费心。”
阮晴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冥顽不灵!”男人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意,“你以为你能处理好?没有我,下次来的就不会是这点小风浪了,你好自为之!”
电话被猛地挂断。
阮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那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愤怒和一种深深的、无法摆脱的无力感。
良久,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然后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唐逸的办公室。
“唐县长,麻烦你过来一下。”她的声音己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细听之下,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
唐逸和徐如虎很快到来。看到阮晴的脸色,两人都意识到有大事发生。
阮晴没有迂回,首接开口,声音平静却沉重:“旅游舆情的事情,不用查了。是我父亲做的。”
唐逸和徐如虎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为什么?”唐逸皱紧眉头。
阮晴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美其名曰,考验我的能力。实质上,是逼我低头,让我离开桐川,接受他安排的所谓‘更好’的前程。顺便…”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唐逸,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徐如虎率先反应过来,眉头紧锁:“阮县长,这…如果真是京都那边的…领导,我们后续的应对就…”他感到事情变得极其棘手。
唐逸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真正的风浪并非来自政敌杜维民,而是来自阮晴背后那座看似显赫却充满控制欲的“靠山”。
这种来自更高层面、以“关心”为名的打压,更让人难以招架。
“阮晴,”唐逸第一次在工作场合省略了她的职务,语气严肃,“你的想法是什么?回京都,还是留下?”
阮晴抬起头,目光迎向唐逸,眼神虽然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
“我当初选择来桐川,就是为了摆脱他的控制,走我自己的路。现在工作刚有起色,宏发的问题正在关键阶段,我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更何况…”
她深吸一口气,“他用这种手段逼我,我更不能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