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人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知晓陈舟已去报名,若是现在反悔,朝廷会罚款,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他们不知道大唐府兵的要求,天真的以为去了折冲府,所有武器装备朝廷都会发放。鸡鸣村是下村,一个村落都没有一名府兵,哪里会知晓府兵需要自备武器盔甲?
陈舟最终也没有问陈家索取钱财,这四年时间他自己存了三百钱,虽然买不了良弓,但差一点的弓还是能买。
第二日一早,陈舟早起。
陈家所有人都赶在陈舟之前起来了,早饭吃的格外沉闷。
总归是要离别。
陈舟再次跪在地上给阿翁奶奶父母重重磕了头,然后起身便准备离去。
陈老太爷拿出一块布袋交给陈舟,道:“儿郎出门在外,身上无钱财不方便行事,这些钱是你二叔和你奶奶一起凑出来的,你带着。”
布袋子不重,估摸不过一两百钱,但在陈舟手上却那么沉甸甸。
陈母依偎在陈父怀中,眼眶通红的叮嘱陈舟出门在外一定要与人和善,不要惹是生非,好好训练,早日归来诸如此类。
陈舟最终没有拿那个布袋子,他知道二叔家也不富裕,口分田大部分粮食都要交给朝廷,能留下来的粮食已没有多少。
鸡鸣声渐渐开始高昂的响起,偶尔伴随几声狗吠,朝阳从东边升起,陈舟孑然一身朝万年县走去。
他不敢回头望,此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当村落的人听闻陈舟要去应征府兵,几人窃窃私语。
“陈大郎脑子有问题哩?”
“好好的不良不做,去送命啦?”
“人家有大志向,指不定将来战场死后还能分点钱哩。”
“陈家人也是要钱不要命,就这么将大郎卖了八十亩永业田,啧啧啧。”
总会有那么一群人,他们自己不敢迈出任何危险的一步,只能眼红的去数落对方,好似如此就能满足他们懦弱的心理。
陈舟先去了万年县,将不良人差职辞掉。
郑户曹送了陈舟十个钱,不良同僚们凑了十个钱,一向吝啬的万年朱县令竟破天荒的也给了陈舟三十个钱。
这对他来说九牛一毛,万一将来陈舟真能闯出一番天地,还能念着今日的香火情,何乐不为?
陈舟去万年县集市买了一柄次一点的两石弓,唐朝府兵需要满足两个硬性要求,身高六尺以上,能开两石弓。
好在陈舟都符合要求,这两个指标查的格外严格,其余的倒还好。
弓花了三百个钱,他身上仅剩五十钱了,又租了一辆驴车,便轻装简行,直奔泾州而去。
一路无言,抵达泾州折冲府的时候已到了下午。
王仁表再次看到陈舟,大咧咧走了过去,一把推开正在校阅的老兵,道:“这娃子我来校阅。”
他翻了翻陈舟的户籍,点点头,又命人测了陈舟的身高,看着他身上背着的弓,笑道:“就只有这玩意儿?”
“真要上战场没有盔甲存活概率不大,你不弄个盔甲?”
陈舟摇摇头:“我不怕死。”
“好小子,有魄力!”
很显然王仁表理解错了陈舟的意思,他是真不怕死,现在还有5枚复活币,他可以死五次,而对手只能死一次!
这就罢了,只要对手死了,他就能再拥有一颗复活币,所以他真的不怕死!
值得一提的是,府兵还有另一项要求,家中要多丁,陈舟这种单丁家庭一般不会招收,不过今年朝廷放宽了要求,这足以说明上面可能要为战争做准备了。
只是这些事,自然是无法告知刚入伍的新兵。
当然,他不说陈舟也知道,他这么着急进入军中,就是为了今年对突厥之战。
“好啦,材料都齐了,你去找个邸舍休息一晚,明日再过来。”
陈舟有些疑惑,王仁表解释道:“名册要统一上报兵部,尚书省审查门下复核才能正式接收你入伍,最晚明日傍晚。”
陈舟道:“好,多谢将军。”
“别叫俺将军,以后入伍不需逢人就叫将军,咱们没这资格。”
“叫俺王仁表,俺是火长。”
“王火长。”
倒是个规矩懂事的娃,王仁表点头道:“回去等着吧。”
“嗯。”
夕阳落下,陈舟在泾州城内找了一家偏僻的邸舍住了下来,趁着夜禁还未开启,找了一处相对偏僻便宜的巷道,吃了一碗馄饨面,花费半文钱。
就在他朝邸舍回去的路上,偏僻的郊区忽然发生两拨人在打斗,且都死的差不多了,只有一名手持朴刀的蒙面汉子活了下来,但也受了伤。
陈舟扭头就走,当做什么都没发现。
即便他还有五颗复活币,也不想死在对方刀下,真的很疼。
可那汉子似乎并没有让陈舟离开的意思,迅速持刀朝陈舟冲来。
陈舟立刻跑朝那群尸体中间飞奔而去。
噗嗤!
后方一刀砍了过来,直刺到了他的胸口,陈舟应声落地。
那名蒙面汉子刚转头打算离去,忽然全身炸毛,惊恐的回头,双目瞪的滚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柄长刀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
是的,只有跑到武器周围,才有可能捡起武器实现对对方的一击必杀,赤手空拳怎么杀对方?总不能等对方再杀自己一次吧?
“你为什么”
那蒙面汉子临死都想不到究竟怎么回事,只留下瞪圆了的双目。
刚才使用了一次,所以总复活币没变。
陈舟先在尸体身上摸索,并未发现任何钱财,虽然朴刀看上去都不错,但这种武器无法带入军营,死了这么多人肯定会有人查。
不过他在刚才杀自己的蒙面汉子身上摸出来了一本书。
陈舟目光一亮,武悼天王遗书?难怪这两拨人争抢的如此凶悍。
冉闵的武技在整个历史上都能排得上名号,陈舟将遗书放入袖中,很快离开了现场。
回到邸舍,陈舟稍稍清理了伤口,便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