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风,裹挟着春天最后一丝料峭,悄然拂过荆塔中学略显陈旧的窗棂。
高一7班的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午后的慵懒与倦怠。
昏沉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窗,在课桌和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粉笔灰在光柱中无声地舞动。
讲台上,年轻的语文老师挥洒着他的热情,试图唤醒台下昏昏欲睡的灵魂。
“你说,我过完今天,那我是多活了一天还是少活了一天?”
周逸转头看向同桌李修杰。
“你是白活了一天。”
李修杰正百无聊赖地在课本空白处画小人,闻言头也没抬,直接甩了个白眼过去:
“你要是实在没事的话,明天免费给我带个早饭吧,鸡蛋饼加蛋加里脊香肠火腿培根肉松。”
“呵,”周逸嗤笑一声,“你可真是个小馋猫。”
李修杰夸张地yue了一下,然后忽然脊背一凉。
“李修杰,起来回答一下刚才的问题。”
李修杰条件反射般地站起,大脑一片空白,多年练就的蒙题本能脱口而出:“选b!”
他答得斩钉截铁,仿佛胸有成竹。
话音落下,班上响起一阵哄笑。
郑晟年轻的脸庞上浮现微笑,那笑容里混合专属于年轻教师的恶趣味:
“很好,很有精神。不过我刚才根本没提问。拿着书,后面站着去,清醒清醒。”
“老师刚刚周逸找我聊天,所以我才没听课。”李修杰毫不尤豫地祭出卖队友大法。
周逸嘴角一抽。
大半年的相处下来,周逸对于自己这个同桌的尿性已经很清楚了。
他甚至懒得去看郑晟投来的目光,周逸平静地拿上课本,一言不发地走向教室后方。
李修杰见状,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在周逸旁边站定,还不忘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面对着周逸的死亡凝视,李修杰十分坦荡,颇有一种“这本就是你的问题”的感觉。
至于周逸,他其实没有看李修杰。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讲台郑晟身上,实则焦点早已涣散,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异象攫住了。
他在看系统。
刚刚周逸之所以和李修杰闲聊,主要原因就是他忽然绑定了一个系统。
此刻,在周逸的面前,一个金色的面板上浮现着文本。
【帝德衰微,国本动摇。】
【外族环伺,狼烟欲起。】
【今命尔周逸,以博闻之身择贤才育为储君,以安社稷。】
周逸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一股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这扑面而来的三流页游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连三国杀跟它一比,都显得那么质朴而良心!
至于什么博闻之身……
博闻之身?
嗯……以古人的标准,自己脑子里那些游戏攻略、网络热梗、稀奇古怪的知识点,大概也算得上博闻了吧?
虽然这博闻的方向可能有点歪,但你先别管。
周逸就这么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加载进度条从82一路跳到了99。
嗡——
面板猛地一震,刺目的金芒如同实质般爆发开来,瞬间充盈了整个视界!
“卧槽!谁扔的闪光弹!”
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再次睁眼,面板上的文本已然刷新:
【请从以下皇室子嗣中择一而教,匡扶国本】
【可选继承人:】
大皇子萧景琰(年十七,性情刚烈)
二公主萧明玉(年十五,敏而多疑)
三皇子萧承瑞(年十,稚龄未开)
江心柠(年十六,赤子澄心)
周逸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最后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上。
“江心柠?!”
周逸的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起了一个笑容璨烂的脸庞。
对于江心柠,周逸是很熟悉的。
两人从上小学开始就认识了,勉强算的上是青梅竹马。
因为是楼上楼下的关系,还是同一个学校的,两人也是一起骑车上下学的搭子。
所以关系也还算可以。
但……
周逸也没听说江心柠家里有皇位啊。
这系统多多少少有点……
指脑子jpg。
巨大的冲击过后,周逸反而冷静下来。
行吧,既然非得选一个,那还有啥好尤豫的?
“就她了。”
周逸也没什么尤豫的,径直选择了面板上那个熟悉的名字。
瞬间,金光再次大盛!
【帝师之责,重于泰山。】
【已选定继承人:江心柠(年十六,赤子澄心)】
【江心柠】
【文】:
天资悟性:75(出类拔萃)
谋略机变:20(心思单纯)
【武】:
体魄根骨:65(根骨卓异)
统御气魄:34(气魄初蕴)
【特质】:
赤子澄心:心如明镜,不染尘埃,感知敏锐,对善意恶意有直觉反应。此特质极难被迷惑或腐蚀,是成为明君的内核潜质,但也易因过于纯粹而受伤。
【技能】:
广播体操lv5、课堂偷吃lv3、奶茶品鉴lv3、八卦速递lv2……
【与帝师羁拌】:青梅竹马(初始信任度较高,教程效果+10)
【绑定成功!帝师之路,自此而始。】
金色的系统面板却未消散,反而嗡鸣一声,散发出更耀眼的光芒。
面板上的文本如水波般荡漾,一行新的信息迅速浮现:
【新手奖励发放:帝师初启,授业有方。】
【奖励内容:语文通识(初级)——提升帝师自身学识底蕴,对古文、经典、谋略等语文领域理解力显著增强。】
“语文通识?”
周逸低声嘀咕。
话音刚落,一股奇异的暖流便涌入脑海,仿佛有无数文本和概念在意识中自动梳理开来。
讲台上,语文老师郑晟正解析着一段艰涩的文言文句式。
那些拗口的虚词和用法,在往日里常让周逸听得云里雾里,只能机械地记下笔记。
然而此刻,当老师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时,周逸猛地一怔。
那些原本只能死记硬背的字句,其含义竟自然而然地淌过他的心头。
他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课本。
每一个字的含义,句式的用法,甚至全文都变得无比清淅明了。
这种感觉……太神奇了!
周逸眨了眨眼,这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强压下心头那份不真实感,周逸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讲台上。
郑晟正讲到《烛之武退秦师》的一个关键句:“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
往日里,光是“鄙远”这种用法就够周逸头疼的。
但现在,念头刚起,理解便如清泉般自然流淌。
鄙,名词作动词,把……当作边疆。
远,形容词作名词,远方的国家。
秦国越过晋国,把远方的郑国当作自己的边邑,您也知道这是很难统治的。
周逸在心里默念着精准的解析。
他甚至能感觉到郑老师讲解中的细微偏差。
老师似乎略微强调了晋国的无奈,而周逸直觉地捕捉到烛之武这句话更深层的挑拨之意,直指晋文公内心深处对秦国的戒备。
“原来是这样啊!”他下意识地低呼出声。
“哪样哪样?你嘀咕啥呢?”旁边的李修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声响动,好奇地侧过身问道。
周逸毫不尤豫地举起手。
“老师,李修杰打扰我听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