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采购合同,外加陈明涛的一份手写协议,这项生意才算完成。
吴科长拿着供销社开的5万转帐支票,心里五味杂陈。
三人出了门口,吴科长当即宽慰道:“厂长,这帐目之前我算过,5万块算下来,咱们并不亏。”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今天来这里,厂长要喊他俩一起,等到后面审计查起来,这也算是有个证人。
赵不柱也不由地感慨:“这欠了几个月的工资,总算有着落了。”
5万块,正好可以复盖工人的工资,赵不柱不佩服也不行,哪怕知道这个方法能走出困境,他也不敢干。
眼瞧着木已成舟,细细一想,这法子也不错。
坏帐换回5万的救命钱,能让厂子转下去,也是值了,就算县里知道这事,也不会追究。
陈明涛却是看了两人,淡淡道:“这钱不是用来发工资的。”
两人一怔,互相看了一眼没明白什么意思,吴科长心中大惊,顿时有个不好的想法,他哆嗦着问:“厂长,这可是公款啊……”
5万块,这可是一笔巨款,厂长刚毕业,怕不是要走上邪路。
赵不柱也赶忙提醒道:“这事供销社的帐目是有记录的,县里肯定能知道。”
陈明涛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解释道:“20万的货款,我们就拿回去5万,这象什么话?这钱是成本,咱们要把这20万给赚回来。”
听了这话,两人更震惊了,5万块怎么能在半个月内翻到20万?
“厂长,这要怎么赚回来?”吴科长怕赔了本,提醒道:“我觉得还是回去发了工资稳妥啊,老孙也答应推广咱们的新品,新品上市,厂子就活过来了。”
赵不柱也劝说:“厂长,这年头做买卖能挣大钱,可风险也不小啊。万一……”
他的意思很明确,要是折了本,这窟窿可不好补啊,几万块,按照陈明涛一个月200多的工资,这得还到猴年马月?
陈明涛沉吟片刻,笑道:“这事我这几天琢磨了很久,现在中秋前夕,机会很大,何况,我们厂缺的不止工资,还有激活资金。”
解决工资可不是最终目的,陈明涛最终的目的,是要在年底完成县里定下的20万业绩考核。
粮食已经下了地缸,再过20多天便能出酒了,可这批毕竟是刚出锅的酒,在短期内,是没法直接使用的,起码得先存个几个月。
再加之库存的原酒不多,按照陈明涛的计划,酒厂得外采一批原酒,来保证云山烧·精品系列的补充。
一吨原酒且得几千块呢,为了保证口感一致,同一批的大样勾调,当然是越多越好,这算下来,起码得10吨以上的进货量,这就得好几万。
“关键是怎么去赚呢?”赵不柱问。
“现在中秋前夕,各大国营厂都都得订购工人福利吧,这是个机会。”陈明涛说。
听了这话,吴科长顿时明白了厂长的想法,摇头劝道:“厂长,这生意可不好做啊,没多大体量不说,整个裕和县才几家国营酒厂?他们可舍不得发酒啊。”
节礼这种东西算是厂里工人的福利,每年厂子效益好的时候,多少都会发一点,当然只有一点点,发不了太多。
再加之是中秋节,往年发酒的频次很高,一般一名普通工人一瓶酒,中层领导以上两瓶。
可这点儿量才多少,哪儿能挣够20万。
何况,今年中秋就半个月了,要是真要采购节礼,早就提前联系厂里了,现在没联系,那就说明不需要。
赵不柱也一脸疑惑:“要是发酒的话,厂子还有500箱的云山烧,也用不到这5万块啊。”
陈明涛拉出自行车,解释道:“光卖酒能挣多少钱,咱们去县里的食品厂,搞个礼盒,然后再去谈。”
说完,他便率先骑上了车。
两人无奈,只得骑着车跟在了后面。
裕和县不大,国营单位更是没几家,要说到食品厂,那肯定是北边儿的裕和县副食品加工厂。
说是食品厂,实际上除了糕点之外,主要生产的是酱油、醋、酱菜和罐头。
区别于裕和县酒厂,这两年产品价格猛涨,这副食品加工厂的过的相当不错。
可即便这样,人家今年中秋节也没向厂里订购节酒。
20块钱一瓶的酒,说实话,人家真舍不得发。
十几分钟的时间,三辆自行车便停在了食品厂的门口。
在门外停好自行车,赵不柱便去门卫室点名要见厂长,得知是裕和县酒厂的人,不多时,副食品厂的厂长邓国海便独自迎了过来。
“哎哟,原来是赵厂长和吴科长啊,稀客稀客啊,怎么到我们厂来了?”
邓国海热情地打着招呼,目光则是停留在了陈明涛身上。
裕和县酒厂新来个大学生这事,他自然知道,只是眼下并没有点破。
赵不柱上前握了手,侧身让过,道:“老邓啊,你可别笑话我了,这才是我们厂的厂长,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陈厂长。”
“哎哟,早就听说酒厂新来个年轻的厂长,没想到一表人才啊。”邓国海旋即热情地和陈明涛握手。
身后的赵不柱心中不由地暗骂,很显然这个邓国海是故意的。
迎着三人回了办公室,邓国海给众人倒了杯茶,便直奔主题。
“这个陈厂长、老赵啊,你们今天来我这食品厂,有什么事?”
陈明涛见看了眼赵不柱,便说道:“这不是马上中秋了嘛,想定制点儿月饼礼盒,不知道咱们厂能不能生产。”
邓国海听了眉头一展,他想过很多理由,甚至来借钱都想过,就是没想过来这儿是要采买东西。
他收敛了笑容,询问地看向了赵不柱,赵不柱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
邓国海心中一凛,前些天裕和县酒厂酒糟配方的事传的沸沸扬扬,食品厂里也有些醋糟,那些买到不酒糟的农户,把自己这儿的醋糟也买空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邓国海知道酒厂并没有因为酒糟赚到多少钱。
再度挤出笑容,邓国海还是礼貌地问:“不知道陈厂长要定多少份呢?”
“4000份往上吧。”陈明涛想了下回道。
这个数据不是瞎报的,隔壁县的5个煤厂加起来,差不多有4000多人。
“多少?”邓国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一句便问,“你们有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