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青石板路还沾着露水的凉意。
李圣渊和沉歆蓉并肩缓步踏入沉家祖祠。
祠堂内烛火摇曳,供桌上的鲜果与清茶散发着淡淡香气,牌位前青烟袅袅,缠绕着梁上悬着的旧灯笼
“爹、娘……魔教主谋已除,大仇得报,你们在天有灵,也该安心了。”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李圣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多亏了圣渊,还有行舟、清婉、汐颜她们,沉家的荣光,不会断。”
李圣渊抬手将三炷香插入香炉,看着跳跃的火苗轻声道:
“沉姨,这是我该做的。往后江南安稳,我会陪你常来看看。”
“恩……”
沉歆蓉微笑着点头,依偎在李圣渊怀中,有了上次的情绪发泄,沉歆蓉心绪平稳了许多。
让李圣渊感到困惑的是,这魔教此前费尽心思找沉家的家传宝物,最后却不了了之。
莫非找这鼎就是寻常的为了炼丹不成?
离开祖祠时,不远处的巷口已停着一辆乌篷船。
叶行舟斜倚在船头,肩上的黑乌鸦正啄着一颗蜜饯,见二人走来,当即扑棱着翅膀嚷嚷:
“可算等到你们了!平阳公主她们说城东的早市可热闹了,就等你们了。听说有刚蒸好的蟹粉汤包呢!”
最后这句话应该是煤球自己加的,它感觉爪里的蜜饯都不香甜了……
洛清婉站在船尾,褪去了庄严的道袍,素白的衣裙被晨风吹得轻轻扬起,见李圣渊望来,清冷的眉眼弯了弯:
“听闻西湖的荷花正值盛放,不如今日先去泛舟?”
李圣渊和沉歆蓉笑着点头回应。
忙碌一段时间,也该放松放松了。
接下来的几日,江南的烟水间满是众人的笑语。
他们去寺庙听了晨钟,在断桥旁看了落日。
叶行舟总被黑乌鸦拽着去茶馆听书,偶尔还会绷着脸为街边的孩童露一手术法,引来阵阵惊呼,然后神色稍缓,露出一抹浅笑……
洛清婉则偏爱平江路的老字号胭脂铺,还会拉着月汐颜一起,两人修为一样,且同为一宗之主,还是有很多共同话题的。
指尖划过一排排螺钿盒时,两女眼底会泛起少见的光彩,虽为一宗之主,但都还是挺爱美的。
只是在宗门内需要保持宗主威严,在外就难得可以放松了,毕竟没几个人认识她们。
也想要和平阳她们一样,在人前显露自己的魅力和漂亮的一面……
平阳和月清檬最是活泼,拉着沉歆蓉去采莲,船浆搅碎湖面的霞光,惊起满湖的蜻蜓。
李牧和闻人青璇也继续自己的二人世界。
李圣渊看着身旁人的笑脸,只觉心中的沉郁尽数散去。
直到第五日清晨,城中官员匆匆来报,说海外六大岛国的使者已抵达江南码头。
皆是捧着国书欲见干皇,途经江南,想先拜会一下他,言明是为庆贺大干破魔教阴谋而来,愿奉大干为尊,通商贸易!
李圣渊闻言,当即收起笑意,陷入沉思。
他转身看向叶行舟,后者会意,肩上的黑乌鸦煤球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正色道:
“监正老师早有预料,海外诸国向来观望局势,有时还和魔教牵扯不清,如今主动来朝,倒是省了不少事。”
洛清婉亦点头:“大乾刚经一战,威势正盛,他们来得正好。”
沉歆蓉轻轻整理了李圣渊的衣摆,温声道:“圣渊你如今代表的是江南,更是大干的气度。”
李圣渊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码头的方向。
晨光中,隐约能看到远处的船队扬起各异的旗帜,迎风招展。
他抬手拂去衣上的褶皱,朗声道:“让他们先去衙门候着!”
身后的众人相视一眼,明白其中之意。
江南的风依旧温柔,却似乎多了几分不同……
那是属于大国的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