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化身那低语声虽轻,却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穿透力,清淅地回荡在魏王慕巍然的识海深处。
虽是对李圣渊等人说,但真正的目标好象是他!
魏王正全力催动【黑龙天王玺】,抵抗着来自领域、阵法和剑阵的三重压力。
闻听此言,身形猛地一僵,霍然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那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
“师…师尊?您…您刚才说什么?”魏王慕巍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他怀疑自己是否因消耗过大而产生了幻听。
他居然称大祭司为师尊,这让李圣渊等人颇为诧异。
不由一脸错愕的在两人之间来回审视。
这时大祭司化身缓缓转过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看”向了魏王,那目光冰冷、漠然,不带一丝一毫师徒间应有的情谊,只有一种看待祭品般的审视。
“巍然,我的好徒儿……”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祥”。
“为师培养你多年,予你资源,授你魔功,助你登上魏王之位,坐镇江南……你可知是为了今日?”
魏王瞳孔骤缩,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师尊!您这是何意?!眼下大敌当前,我们……”
“大敌?”大祭司化身轻笑一声,打断了魏王的话,“他们,不过是促使这献祭最终完成的催化剂罢了。”
“而你,我亲爱的徒儿,拥有着大干皇室最纯正血脉的你,才是这旷世大阵……最关键的第一块基石!”
话音未落,大祭司化身手中的白骨权杖猛地调转方向,顶端那颗蠕动的血珠骤然爆发出刺目欲裂的血光!
权杖并非指向李圣渊、叶行舟或洛清婉中的任何一人,而是快如闪电般,径直点向了近在咫尺的魏王慕巍然!
“嗡——!”
一道极其复杂、由无数细密诅咒符文构成的暗红色阵法,瞬间自魏王脚下浮现,将他连同那摇摇欲坠的黑龙虚影一同笼罩!
“呃啊……”
魏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得周身精血、魂光乃至那源自皇族的龙气,都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疯狂地被脚下的阵法抽取!
他体表的魔气瞬间溃散,【黑龙天王玺】哀鸣一声,光芒黯淡,从他手中脱落。
他艰难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茫然和背叛的绝望,死死盯着大祭司化身。
“为…为什么?!师尊!我是您的弟子啊!您为何要……”
魏王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解与悲愤。
大祭司化身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徒儿?是啊,你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正因你是我的弟子,身负皇室血脉,又位高权重,你的献祭,才能最大程度地引动大干国运的震荡,才能以你这‘亲王’之血为引,彻底点燃遍布大干山河的……万灵血炼大阵!”
“收你为徒,倾力培养,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将你养肥,等待今日收割。你的价值,就在于你的死亡。这一切都是为师给你的,现在该还回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宽慰”:
“安心去吧…待为师以此大干山河为溶炉,炼化这亿万万苍生,踏足那无上超品之境后,会记得替你……将大干皇族屠戮殆尽,为你陪葬的。”
“你母亲的血仇,为师替你报。”
“不!!!”
魏王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愤怒,他想要挣扎,但那诅咒阵法如同亿万根钢针,钉死了他的神魂与肉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被迅速抽干,身躯开始肉眼可见地干瘪、腐朽。
与此同时。
“轰!”
“轰!”
“轰!”
………
仿佛回应着魏王献祭之力的引动,在整个大干疆域的各个方向。
无论是荒僻的山野、人迹罕至的沼泽,还是一些偏远城镇的角落,一道道粗大的、散发着浓郁死气与不详血光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
这些光柱的源头,赫然是一座座或完整、或残破,但此刻都被激活的诡异庙宇。
其样式,正与当初李圣渊二叔回京途中,遭遇百姓祭拜的“骨神庙”颇为相似!
成百上千道血色光柱刺破天穹,如同一根根巨大的枷锁,钉住了大干的山河大地。
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以这些光柱为节点,在空中急速蔓延、交织,转眼间便形成了一张笼罩了整个大干天下的巨大血色网络!
天空被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日月无光,阴风怒号,鬼哭神嚎之声响彻四野。
磅礴的血色能量顺着网络汇聚,一股难以形容的、针对万物生灵的恐怖吸摄之力开始降临。
江河湖海的水位开始下降,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无数飞禽走兽、乃至一些偏远地区的凡人百姓,都瞬间感到精气流失,虚弱倒地……
天地色变,炼狱降临!
大祭司化身张开双臂,沐浴在从魏王身上抽取而来的磅礴血能,和那漫天血色网络反馈而来的力量之中,发出了愉悦而癫狂的低笑:
“开始了……终于开始了!”
“以王朝山河为祭坛,以苍生为薪柴,铸我超品道基!”
“尔等……都将成为本座登临绝巅的见证与资粮!”
李圣渊、叶行舟、洛清婉三人面色无比凝重地看着这天地剧变,他们能清淅地感受到,脚下这片大地,乃至整个大干国运,都在哀鸣、在震颤!
大祭司的谋划,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疯狂、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