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石也不端着,把蛇皮袋解了下来,把里面杂草掏了出来,眼疾手快的对着一只母甲鱼屁股一扣,就把那只甲鱼拎了起来。
甲鱼公母很好认。
就象蛇有毒没毒看脑袋型状一样。
甲鱼看尾巴就行。
母甲鱼尾巴短,细,钝……
甲鱼壳更饱满,裙边也是更厚一些……
其实陈三石刚才打眼一看,就是看甲鱼尾巴有没有露出甲鱼壳。
象是他甲鱼钩钓到的那一个,尾巴就是老长的露了出来。
陈三石把甲鱼翻了面,对着胡屠户展示了一下。
嘴里眩耀道:“大哥,你看看这母王八,这厚度,肚子里面满满都是甲鱼蛋。
这要是搞只老母鸡炖上,有个说法你知道不?”
“啥?”胡屠户对甲鱼并不好奇。
这边菜场上,虽然没有专门卖水产的,但总有象昨天陈三石一样,在家里弄到什么,就拿到这边来卖。
其中也有甲鱼。
再者,他要是想弄这东西,也不麻烦。
最多也就是去大市场,或者水产公司一趟呗
这年头价格双轨制,很多玩意,都有两套供需渠道。
对一般老百姓来说,只能是碰到什么吃什么。
手里没票,那就只能买高价菜。
但对于市面上的能耐人来说,他们已经解决了吃喝的须求问题。
实际上,胡屠户更对陈三石的做菜办法,以及嘴里的故事更感兴趣。
就象陈三石昨天跟他说的上海青做法。
后来他拿着两捆陈三石送给他的上海青,拎了两瓶好酒。
去了附近一家厂子,跟那厂里的后勤主任,晚上吃了个便饭。
人家吃的高兴,就跟他谈好了中秋猪肉供应的生意。
那可是几百斤的生意。
哪怕就是一斤挣个一毛八分的,也是几十块的收入。
何况,他收猪有门路,一斤生猪不止挣一毛。
“徐州有道菜,叫做霸王别姬。
就是说当年楚汉相争,楚霸王的故事。
王八就是楚霸王,母鸡就是他媳妇虞姬。
甲鱼搭配上母鸡炖汤,慢火久炖,那鲜味,能把人舌头吞下去。
而且那些领导的文化人也喜欢这个调调。
陈三石最后一句话,压着嗓子,凑到了胡屠户耳边说的。
这话一出,是个男的,都没办法抵抗。
为啥市面上韭菜,生蚝那些经久不衰。
除了好吃之外,就因为它们在饮食之外,还有其他附加功能。
胡屠户闻言,瞥了陈三石手里的甲鱼一眼,喘息声都重了几分。
他也压着嗓子问道:“兄弟,你这甲鱼能不能分我两只?
我一个老嫂子,身体有点亏。
正不知道搞什么东西给她补补呢。”
听着胡屠户‘无中生嫂’的话语。
陈三石挠挠头,装作为难的咋舌道:“哥,我这···
唉,怪我多嘴。
既然大哥你碰上了,又是第一回跟我开口,我必须要给您这个面子。
“哈哈,兄弟,够意思!”胡屠户虽然也怀疑陈三石是不是以退为进。
但有陈三石今天这个‘霸王别姬’的典故,他把两只甲鱼收下来,就不会亏。
不论是送人,还是卖给那些招待所,人家肯定是求之不得。
“什么价?”胡屠户从陈三石蛇皮袋里,亲自选了两个个头比较大的甲鱼。
陈三石随口道:“还谈什么价啊!
这两个甲鱼,您给十块一个。
不能让您亏了。”
陈三石这回倒是没有狮子大开口。
市面上的零售价格就是十块一斤。
而陈三石这几只母甲鱼,连肚子里蛋带上,都有一斤二三两。
但那是零售价,收购价却是天差地别。
象是水产公司的收购价,一斤往上的大概是六七块一市斤。
胡屠户要去那边找人拿,差不多也要花个十块一个的样子。
还得欠别人人情。
但要是陈三石在家门口卖给那些收水产的混混,能卖到五块。
都算那些家伙讲良心了。
所以陈三石十块一只,真不算开高价。
何况陈三石还有售后服务呢。
“大哥,这玩意想要好吃,甲鱼处理很重要。
先得宰杀放血,然后用开水烫一下,把那表面的黑膜跟粗糙表皮去掉·····
一定要最后放盐调味,那样做出来,才够鲜够香够补。”陈三石说完,对着胡屠户挤了挤眼睛。
意思懂的都懂。
陈三石道听途说‘霸王别姬’的做法,仔细的给胡屠户说了一下。
胡屠户也不管生意黄了,而是直接从面前的饼干盒里,掏出两张大团结,豪气的往陈三石手里一拍说道:“兄弟,以后有空就过来,哥哥喜欢跟你聊天。”
陈三石心里暗呸一声,都是男人,在他面前装什么。
其实陈三石现在手里只剩下两只甲鱼了,也犯不着再去城里。
以他跟胡屠户现在的关系,还有他的嘴皮子,就在这个市场,也能把这两只甲鱼给卖掉。
但陈三石还是离开了。
他没在胡屠户这边购买猪肝,不是不想,而是没有。
这个年头猪肝也是‘大补’之物。
按照普通人的认知,就是吃什么补什么。
所以这年头猪肝的确是稀罕物。
别忘了,这几年,正是咱们这边肝炎的高发季。
再者那个市场主要的购买力,大部分都是工人家庭。
有钱,却是不会乱花。
对甲鱼这种奢侈品,吃一次两次可以,但绝对不会把它们当成日常消耗品。
所以为生意长久谋划,这边并不是一个好的销售点。
这座小城,主要的消费圈其实并不大。
就集中在内城一小块地方。
东西南北两条主马路,外加一个小火车站。
其他的配套设施,都沿着主马路一字排开。
所以,陈三石只是进城逛了也就是半小时不到,就肯定了自己的揣测。
医院门口还是他最理想的出货点。
也没别的,这边退休工人最多。
而这年头的退休工人,才是妥妥的高收入人群。
别的不说,人家到医院拿点什么药,全额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