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真跳下驴子。
李姝提醒道:“这人是养蛊的,就是民间俗称的蛊婆,你小心一点。”
顾真诧异道:“她也是修行者?”
前世即使不是湘黔之地的人物,他也听说过湘西蛊婆的形象。
眼前这老太太的形象与他听过的“蛊婆”没有丝毫的不同。
上下打量了几眼那个老太婆,李姝说道:“是民间路数,没有传承,感应到了炁,却没有找到修行的门径。”
提着那个裹着两个罐子的包袱,顾真走向了老太婆。
忽然听到了幼蚕发出的“嘎吱”声,顾真顿时站住。
此时他距离那老太婆大概有两三米远的模样。
低头向自己四周的那些野草和矮树看去,顾真敏锐地发现那些草叶上都有一些水珠。
这个时间是根本不会有水珠的。
顾真仔细看了一眼,在那些水珠之中看到了一些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小虫子,在里面不断的晃动。
这就是这个老太婆的手段?
顾真抬头看向老太婆。
老太婆笑眯眯道:“喝水吗?你要是能够过来,把我手里的水喝掉,那你们就可以过去。”
“要是喝不掉,还是返回的好,有人想要和你们聊一聊。”
顾真笑道:“你也是土匪?那么大年纪,不在家里享清福,怎么出来做土匪?当是子孙不孝惹得祸。”
被顾真一句话就戳到了痛处,那老太婆的神情变得阴沉下来。
“年轻人嘴不要太毒,有些话说出来就不一定能够收场。”老太婆阴恻恻道,“吴老大是周边有名有姓的人物都认的好汉,不是你能诋毁的。”
“走到这里,你们要是能够回去认个错,还能把事情说清楚,否则……”
顾真回头向李姝问道:“你爹认这个好汉吗?”
李姝不屑道:“哪来的臭鱼烂虾?我爹不认识什么吴老大。”
顾真看回了老太婆,笑眯眯道:“你看,真正的好汉不认你们的吴老大。我也给你一条建议……”
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现在回家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否则你就要死了。”
老太婆气极反笑:“在黎平这一亩三分地,很少有人说话对我那么不客气,听说你们打死了那个老猴子,你现在可以试试走过来,打死我。”
“你身后藏着的那些臭鱼烂虾不出来露个脸?”顾真向老太婆看了一眼。
老太婆向后摆了摆手,对后面人说道:“你们退远点,他要是打死了我,就放他们走。”
这老太婆的地位确实不一般,只说了一句,领着那些人就已经退远了。
罐子里面的幼蚕更加的急躁,发出的杂音更为刺耳。
顾真迈步向前走去。
怪异的是,当他快要接近那些叶面上的水珠时,那些水珠就象是有生命一般,纷纷向外游走,有的滴落到了地上,有的流动到了旁边的叶片上,在顾真的身前,给顾真留下了一条安全的信道。
见到这一幕,顾真没有感到惊奇。
幼蚕之前就十分霸道,压得那些蛇蛊不敢出声,这时又成长了不少,金环都快要生长出来了,定然更为霸道。
养久了,顾真对幼蚕的脾性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能够从幼蚕制造的动静里面判断幼蚕的情绪。
刚才他就听出了幼蚕的暴躁和凶戾。
在这种情绪的幼蚕的震慑下,那些所谓的蛊虫自然不敢轻易地招惹。
顾真迈步前行。
那老太婆见到这一幕,脸上神情数变。
等到顾真快要走到身前,她的双手已经抖动了起来。
“原来是遇到了行家,老猴子死得不冤。”老太婆声音凝重道,“老太婆我养了那么多年的蛊虫,最厉害的都在这碗里了。”
她用右手沾了一些水,准备向外散。
但刚把手从碗里拿出来,她的神色忽然一呆。
向自己的手上和碗里看了看,她再度把手放进碗中,使劲地在水里搅拌了一下。
拿起手再看,老太婆浑身都剧烈地抖动起来。
喉咙滚动了一下,她差点没能拿住手中的碗。
走到老太婆身前的顾真伸出手,从下面接住了那个白瓷碗。
“碗都拿不稳了,为什么还要学人来做土匪?”顾真笑道。
“你身上有什么……什么东西?”老太婆的身体颤斗更加剧烈,用双手胡乱地在身体摸索一阵,忽然发出一声惊叫。
两只蜈蚣从她的身上掉下,慌里慌张地向后逃去。
老太婆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好不容易从怀中抓出一些粉末。
被顾真放出的幼蚕早已忍耐多时,没有丝毫尤豫便扑到了来太婆的怀中。
老太婆手臂一僵,反把那粉末都散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幼蚕与那些粉末的影响下,老太婆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跟着老太婆来的那些人所看到的,就是他们平日里惧怕,连接近都不敢接近的老太婆,在顾真稍一靠近后,连反抗都不敢反抗,就老老实实地把手中的瓷碗给了顾真后,最后用自己的药把自己给毒死了。
看见如此诡异的一幕,他们怎么不害怕?
在老太婆死后,惊惧不已的他们一枪不开,直接就跑了个没影。
准备追出的李姝停在顾真的身旁,皱眉看向了那些人逃走的方向。
“杀光他们也没用,不如直接去把那个什么吴老大全家杀了。”顾真把手中的碗放到了身旁的石头上。
他用手在太婆尸体的腹部按了按,沾上了血迹的幼蚕顿时从老太婆的下丹田中钻出,爬到了顾真的手上。
幼蚕的躁动只是受到了老太婆所养的那些蛊虫的刺激,对下丹田几乎没有存储到炁的老太婆不感兴趣,因此在顾真的召唤下就直接回到了顾真的手上。
但这也让顾真很高兴。
这是幼蚕第一次受他的召唤,主动回到他的手上。
看到李姝向前走了几步,顾真无语道:“你还真要去杀他全家?那家伙显然是个人精,派人在堵我们,试探我们,自己一面都不露,这时不知道躲在哪个地方等消息,你去了肯定也找不到他。”
“我没那么傻。”李姝把脚边的石头踢开,“等我回了家,有的是办法弄死他。”
“这里距离湘地已经不远了,过了黎平府,就是湘地的靖州府,到那儿我们就安全多了,我爹在湘地的这一带也有不少朋友。”